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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知圣上马术精湛,血气方刚,而自己女儿身,不便直接下场竞技,便弃了单独侍驾的宝贵机会,拉了随父镇守过边疆的兄长,陪圣上一起淋漓纵马。

    无论如何,龙颜愉悦最重要。

    函徵缓辔走马,棱角分明的手骨渗出迫人的力量感,衣袖沾着清寒,已与姜家兄长赛了一圈回来,在冷风习习的阳光下,意犹未尽。

    见姜家兄长气浊如牛,面红气喘,落后了大截;圣上神色清白,呼吸匀净,便知谁武力更胜一筹。?人一个肌肉黝黑虬劲,一个冷白挺拔薄肌。

    比之常年驻守边疆的姜家兄长,圣上更有种清冷悍然的强大,游刃有余,表里双锋。

    “朕提前叫宫人为你备了性情温和的矮马。”函徵道。

    姜氏贤良一笑,观赛已久,略微难为情,屈膝行礼:“臣女恐扰了圣上雅兴。”

    弦姒适时牵出一匹白矮小马,将缰绳递到姜氏手中,垂首塌肩,神色恭谦:“姜主子,圣上特意为您备的,请您蹬稳。”

    姜氏试探着上马,动作虽内敛,并非完全生疏。很快她找到了节奏,踱至圣上之侧。函徵亦策马缓骑,未婚帝后成一双并肩的背影。

    “稳吗?”

    “稍微有些晃。”姜氏花颜发红,“臣女献丑了。”

    “放慢速度。”

    函徵微微笑,“朕可等你。”

    “臣女何德何能。”

    帝后寒暄几句话,客套的氛围逐渐被打破。凉而不晒的小秋风,衣袖鼓荡,策马奔驰,渐入佳境。

    他们相视而笑,圣上冷韵天成,静敛锋芒,姜氏善解人意,温婉大方。一双璧人行在碧绿无垠的广袤草场中,郎情妾意,风采极是高贵。

    历来帝后皆盲婚哑嫁,没有圣上和姜氏这般慢慢了解,关系融洽的。

    帝后背影渐渐远去,接下来的随侍交由銮仪卫与锦衣卫。

    弦姒趁此余暇,吩咐小春儿她们准备梅子饮,表面要浮着浅浅一层冰碴儿。虽然不确定主子们会喝,该准备还是要准备。另外,还得备毛巾、烧热水。

    圣上与姜氏骑马约莫半个时辰,归来释然尽兴。

    姜氏满脸微笑,还欲与圣上周旋,但见函徵一抹似乎若无的厌倦,似点到为止。

    姜氏遂见好就收,寒暄过后,与兄长一同归家。

    “圣上,臣女还能再入宫觐见吗?”

    临走前,姜氏含情脉脉。

    函徵宁静沐浴着初秋泛黄阳光,“得空朕会传召你。”

    不用等太久,明年开春便大婚了。帝后日日厮守,天长地久。

    姜氏婉转羞兮,情意绵绵。

    函徵立在原地,西风吹拂衣裾。

    姜氏一走,剩下的都是乾清宫自家奴才了,各司其职,众星捧月侍立圣上左右。

    弦姒见缝插针奉上浮冰梅子饮,函徵浅浅抿了口,便赏给弦姒了。

    小胜子和刘伦都在,刘伦眉眼弯软,眉眼堆起刻意的笑,抱怨道:“万岁爷净知道疼小的,奴才老了老了,也盼得万岁赏一口御饮!”

    函徵不耐的口吻笑骂:“刁奴,倒跟朕要起赏了。”

    刘伦俯首帖耳、逢迎作态的本领,宫里拿捏得最好,每一寸笑纹都不惹人讨厌。

    关键是他能“倚老卖老”,岁数大了,孤苦伶仃,时常露出凄楚之态来,令人恻隐。可怜兮兮,又挨过一刀,为主人家效劳一辈子的可怜衰病老狗。

    宫里许多宫女太监找对食,明面上心照不宣。刘伦日日侍奉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怕圣上嫌腌臜,数年来形单影只一个人。

    函徵作为皇帝,素来是恩威并施,以奴制奴,对待有功的奴才慷慨赏赐,对待犯错的奴才残酷抹杀。

    刘伦晓得皇帝的私密习惯、秘闻,奔波了一辈子的老狗,到头来一刀杀了,也忒让人寒心。

    弦姒甚至比刘伦更甚,数次传递过锦衣卫的秘报。别人尚有出宫自由的希望,这两个奴才别想了。

    最终,函徵也赏给刘伦一杯梅子饮,刘伦得到了与弦姒齐平的待遇。

    两个奴才喜滋滋地叩首谢恩。

    细比较起来,到底弦姒更有福气些,连帝王都尚欠她一桩承诺,这是无价的。

    ……

    迫于内阁群臣血书联名强谏停止修道,圣上今夜不留宿西苑道观。

    四面通风的步辇内,函徵单手支颐,长目微阖,銮驾回归大内。

    弦姒静静跪坐在圣上脚下的羊绒毯上,一下下为他揉摩着小腿,气息放得极浅。

    圣上的肌肉有棱有角,力量与骨感并存,说是揉摩,聊胜于无,他的面色清醒并无疲态。

    虽是侍奉人,弦姒到底上帝辇了。西苑离乾清宫路途遥远,走路磨脚,帝辇乘风,别的奴才这辈子不敢想的荣耀,对于弦姒轻轻松松。

    车角风铃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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