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只好起身去。
站在规模夸张的藏酒前,很清晰地看到了港岛的另一面。
和挤满了三教九流的唐楼、屋苑完全不同,属于富人的奢华世界。
在脑子里点兵点将,随便拿了瓶酒。
正标上有一只手绘风格正在飞翔的老鹰,酒庄的名字为Screang Eagle,年份为2007年。
沈雾心想,随缘,就这瓶吧。
看到沈雾挑的酒,梁卓怡笑道:“加州纳帕谷膜拜酒,啸鹰,来自传奇的满分年份2007,产量极少,现在排队预定可能要等个十年。A姐之前想讨走我都没给。阿无,你果然很能干,随便挑都挑中我的珍藏。”
猝不及防听到“A姐”,沈雾心头一跳,控制住了脸上的细微表情。
容姐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心里骂道你这衰鬼,怎么就这么会选!
沈雾转头就想把酒放回去供起来。
A姐索要都没割爱,别人哪有资格喝。
梁卓怡向她招手,示意拿过来。
沈雾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在容姐胆战心惊的眼神里,梁卓怡毫不犹豫地开了酒,倒入醒酒器内。
“自己拿杯子。”
沈雾看向容姐,容姐无声地咽了咽口水,说:“去拿。”
深红的酒体缓缓倒入宽底醒酒器里,梁卓怡随意聊到了沈雾的私事。
梁卓怡:“为了给妹妹治病才来港岛打工,换句话说,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容姐听出了梁卓怡的言下之意,情绪复杂地对沈雾说:“怡姐这是想用你,给你机会呢。”
沈雾立刻点头如捣蒜。
看上去坚定又兴奋,其实心里在犯嘀咕。
梁卓怡这个人看上去就邪性得很,不知道会怎么考验她。
机会转瞬即逝,想接近A姐,必然得通过梁卓怡的考验。
只要不是让她把仇人的脑袋摆到茶几上来,她都得办好。
梁卓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沈雾身边,捏着她的肩膀,帮她放松。
晚香玉的气息在无声地往身上缠,沈雾手背都直了,头皮也麻麻的。
这人完全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但手上很有劲,捏在沈雾因修车时常泛酸的肩头,精准舒缓的酸麻感还挺舒服……
梁卓怡似乎非常懂拿捏人的心态,知道哪里是最舒服的位置。
就是这场面太像在酒吧夜店,仿佛身边不是她的大家姐,是某位陪酒女郎。
“别紧张,小事一桩。”梁卓怡嘴上还在继续夸,“以阿无的脑子和交际手段肯定能办好。”
梁卓怡这只狐狸越是这样说,沈雾就越担心。
“深水埗那片旧厂地的事,有跟阿无说过吗?”梁卓怡问容姐。
容姐摇摇头,“这么机密的事,之前阿无还没权限知道。”
梁卓怡和蔼地亲自跟沈雾说:“政府不久之后要搞西九龙文化副中心。新的会展中心、地铁支线、高端公寓,全砸在那块地皮上。现在每尺八千,等副中心一建成,地价将会翻十倍有余。这块肥肉,和兴社没理由让别人叼走。”
按理来说这是保密级别的消息,不可能外泄。
沈雾知道梁卓怡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来自去年退休的总警司,黄霆朗。
在决定接近梁卓怡之前,陈家颖就已经把梁卓怡相关的厚厚一摞资料交到沈雾手中,这位黄sir的名字也在其中。
梁卓怡控制着湾仔的夜场和外围马庄,脑子很够用,最擅长借壳洗白。她和黄霆朗暗中一直有联系,黄霆朗退休之后转做地产中介,靠泄露内部信息分赃。陈家颖跟沈雾说过,这个人ICAC已经盯上了,现在还在放长线,让他继续活跃,等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就会一网打尽。
黄霆朗通过当年警队和规划署的旧渠道,拿到了九龙西深水埗旧工厂区的保密级规划草案,资源置换给了梁卓怡。
梁卓怡这样的人精当然不只是单纯囤地升值。
她玩的更高端,打算提前布局,配套垄断。
政府规划中,新的会展中心需配套两万平方尺的商业裙楼,一旦落入梁卓怡手里,和兴社就能通过指定供应商洗钱。比如用空壳餐饮公司走账,将夜场、博/彩之类的黑钱转化为合法营收。
回头高端公寓的建设需大量建材供应,和兴社又能垄断砂石、水泥等原材料的采购,还能强迫承建商从自己手中进货,再抽成走账,黑钱洗成白钱。
更不用说地铁站点周边的停车场、广告牌经营权,那是长期稳定的现金奶牛。
这些是明面上的核心油水,当然还有更隐蔽的。
商业裙楼将会建成私人会所,名义上接待高端客户,赚干净的钱,就和Glow一样。实则会成为社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