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裴咏珊给她拨了四个身手很好又低调的保镖,寸步不离。
今天来夜店,她特意又多带了四个人,走进VIP房时,气势凶的像来开片(打架)。
裴薄妍穿着剪裁精致的黑丝绒手工长裙,再不识货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她果然是从哪场社交中临时离开的,都没来得及换掉礼服。被一群黑西装拥在中间,从港岛第一千金秒变港岛第一社团千金。
裴薄妍不看任何人,只看沈雾,一屋子的凶神恶煞没有一个值得她分神,对沈雾说:“过来。”
还是唤狗的语气,不过这次动听许多。
沈雾走到她面前,被这么多人看着,多少有点尴尬。
像一件被主人遗落的失物,现在要被所有者领回家。
裴薄妍看她头发有点不自然的凌乱,不值钱的衣裤是一如既往的粗劣。
但以前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此刻却沾满灰,甚至有个鞋印。
唇上的疤也再次愈合,只有结痂脱落后的一道浅痕。
她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要消失了。
裴薄妍拉住沈雾的手,问她:“受伤了?”
沈雾的手很脏,被人压在地上还被鞋踩过,都是灰尘还没洗,裴薄妍那么干净,手心里干燥柔软,还戴着枚金贵的祖母绿戒指,手背皙白发亮,一尘不染。
轻轻挣了挣,不想弄脏裴薄妍。
裴薄妍不放,也没用力,就是握着她,顺着她的力气轻轻摇晃。
沈雾又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杏仁与可可,混合着鸢尾。
几乎要从她生活中散尽的气息,意外的,固执的,又缠住了她的嗅觉和身体。
胸口一蓬蓬地发热。
沈雾不想她担心,微微摇头。
脏成这样,还撒谎。
裴薄妍目光穿过她的肩膀,看向坐在热巧克力色沙发上的梁卓怡。
梁卓怡点了根烟,细长的女士烟燃起细细的火星,烟雾升起,明艳的面容模糊,审视的眼神清晰明亮。
裴薄妍带走沈雾的全过程,梁卓怡没有说半个字,房间里也没有任何人敢置喙。
出了房间,裴薄妍就放开了她的手。
夜店里太吵,裴薄妍几乎不来这种地方,收了一耳朵的噪音,走出门了耳膜还刺啦刺啦地响,难受。
上了918,裴薄妍见沈雾站在远处,用眼神让她过来。
沈雾走到车边,说:“唔该。”
裴薄妍:“没让你道谢。你摩托呢?”
“没骑来。”
“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车……”
裴薄妍没等她说完,就说:“上来。”
沈雾抿了抿嘴,还是上了车。
上车前仔细把身上的灰土拍干净。
裴薄妍:“不用。不嫌你。”
车主大发善心,沈雾却不想弄脏人家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豪车,还是尽量把自己弄得干净些才上来。
裴薄妍微微侧目,看她垂着脑袋拉安全带,侧脸沉默又倔强。
今天倒是不调戏人,也不说混不吝的话了。
回唐楼的全程车内都很安静,没人开口。
裴薄妍开车很稳的同时,速度是见不得谁在她前方的快。
沈雾想起第一次在Glow门口,她的保时捷突然横插在小货车前,把她们全车人都别得原地发颤。
两台劳斯莱斯紧随其后,一起到了唐楼下。
在超跑和豪车面前,破旧的唐楼就像十几年没有换衣服的老人,风烛残年,带着一股即将入土的酸腐味。
唐楼黯淡的光映在裴薄妍的侧颜,将她疏冷和锋利感柔化。
“无论你今天为什么利用我,只跟你说一点。”裴薄妍转头直视沈雾,黑瞳里映着流光,“裴家不会沾手社团的事,永远不会。”
这是裴薄妍的原则。
裴家可以不赚钱,但不能违法乱纪,不能和社团沾边。
为了沈雾到这种夜店已经是破例。
裴薄妍不是个喜欢破例的人,她的底线一直都很清晰,谁也无法逾越,更没有人能让她不顾原则。
沈雾是第一个。
因为她救过她。
还因为什么,裴薄妍暂时不想去深究自己的心情。
裴薄妍说得直接,沈雾能理解。
今晚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有非常大的风险暴露身份,沈雾也不想麻烦裴薄妍。
不想刚和她拉开的距离又被拉回来。
沈雾:“这次我欠你的。”
裴薄妍看她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闷闷的,那张漂亮脸蛋被昏暗吞没,魅人的匀停骨肉被脏兮兮的粗俗布料包裹着,像谁家的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