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抿了抿唇,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自厌自卑:“母亲说的是,我这样的人,本不该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他周身气场越发冷冽,低迷厌弃到身上几乎没了活人气,仿佛一尊行尸走肉坐在床。
赵氏眼中闪过痛快之色:“很好,我的乖儿,这么想就对了。你这种烂人,合该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烂泥之中,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与爱护。你就该断子绝孙孤独终老,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陆凛红了眼眶,如同孩童般抱起赵氏的手蹭了蹭:“母亲,这般暗不见天日的日子,有您作伴,我真开心。”
赵氏身体微僵,几乎咬碎后槽牙。
陆凛又轻笑起来:“日后下了黄泉,咱们一道去见晏弟,想来他会开心迎接咱们二人。”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微微蹙眉:“只是多年不见,不知晏弟在黄泉之下医好他那张脸没有,那样多又密的疤爬在脸上,我怕是认不出他。”
赵氏像是被人戳到痛处:“滚!你给我死远点!即便下了黄泉,我也不会与你这种烂人一道走,你不配提起晏儿!莫要脏了他的名讳!”
可恨她被点了穴,身体动弹不得,否则这会早扑上去撕烂他那张阴森鬼气的脸。
陆凛笑容形同诡魅,无端衬得满室飘动的轻纱鬼气森森:“绾绾那样单纯又温顺的小绵羊,用您与父亲从小教我的手段来驯化怕是不妥。”
“没人教过我要如何与人为善,您说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噩梦过往 赵氏啐他一
赵氏啐他一口:“呸!休说你永远讨不了旁人欢心, 便是走运让你碰上了,人家喜欢的也只会是你的权势,你北境侯的爵位。”
陆凛却笑:“我的爵位身份难道不也是我的一部分?”
“京都有爵位的权贵多了去了, 她怎么连皇帝都不喜欢, 偏来喜欢我?”
赵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讥讽道:“旁人光风霁月,心性纯善,性子谦正平和, 你看看你这副从骨子里烂出来的样?”
“怕是碰一下姑娘家的衣角,人家也嫌你脏!”
陆凛低垂了眼睫, 掩下眸中自厌情绪。
如果姜绾知晓了他真实的模样, 还会日日笑意盈盈地靠近他,甜软地唤他一声“兄长”么?
他实是不配沾染这样干净又清冽的她。
可谁让明月高悬, 皎洁月色不偏不倚照在他身上呢?
昏黄的烛火跳动,给两人渡上一层暖意,却越发衬得烛火照不到的阴暗里鬼气森森,似有诡魅蛰伏,随时要扑出来要人命似的。
半晌, 他忽然低声哼笑,弯了弯唇角:“无妨,她只会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陆凛替她掖好被角, 起身离开了房间。
铁头正在楼下院子里巡视, 等着他下来。
陆凛揉了揉它的脑袋。
姜绾的房间里烛火还摇曳着,隐约有酒气飘出。
陆凛脚步微顿,转而朝她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姜绾睡得正熟, 整个人如同幼兔般缩在被窝里,连个喘气儿的缝隙也没露。
喝了酒睡得熟,竟也不知先将房门反锁。
她这样对人毫无防备,离了他怎么能活得下去?
陆凛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被窝里温热的气息涌出,带着沐浴后清甜的橙花香气与她身上特有的药气。
格外宜人。
陆凛疼了一晚上的太阳穴在闻到她身上的药香时终于得到舒缓。
她睡得熟,在被窝里藏得久了,小脸烘得红扑扑的,约莫是有些呼吸不上来,嫣红的檀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呼吸着。
软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衬得一张巴掌大小脸格外惹人怜爱。
他实在爱极了她笑盈盈地望着他说,只要他开心,她便也会开心的模样。
仿佛满心满眼全是他。
除了铁头,再没有人会这样待他了。
陆凛无声叹息,点了她的睡穴后,掀开被子跟着躺了进去,将人拢入怀中。
他身上还带着些外面裹挟进来的寒意,她有些不舒服,在他怀里缩瑟了一下,无意识想跑。
被他紧紧扣入怀中。
待他身上温热的体温穿过薄薄的衣裳渡到她身上后,她才安分下来,很自觉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贴近了些。
陆凛无声弯唇,亲了亲她的鬓角,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有她在身旁作伴,他入睡得格外迅速。
朦胧中,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他在院中练习射箭,只有连中三十靶,才能获得母亲的一个拥抱。
胳膊很酸,但为了能让母亲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