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拎着只小黄狗过来,笑盈盈道:“陆凛,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陆凛扭头,没长牙的小奶狗便朝他扑过来。
“是小狗!”
“哈哈哈哈哈喜欢吗?”
“多谢父亲,凛儿很喜欢!”
“那自今日起,它便是你的兄弟,你要日日亲力亲为照顾它,带着它玩,知道么?”
小小的陆凛点头应下,一诺千金。
自此以后,他除了自己训练,还日日把小黄带在身边,陪它玩,给它喂吃的,给它洗澡。
转眼三年过去。
又是一年他生辰。
父亲已许久未对他笑过。
母亲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眼中满是慈爱与热切,再容不下其他。
陆凛抱着长寿面在旁边沉默地吃着。
父亲抬手,让人将小黄绑了上来。
陆凛着急了:“父亲!这是做什么?小黄做错了什么?我……我愿替他受过!”
父亲居高临下睨着他,眼中全然没有慈爱与温和:“陆凛,你天生该做一把锋利的刀,而非日日与这些东西相伴,玩物丧志。”
陆凛着急了:“我有听话,努力习武,努力训练,不曾落下一日功课,父亲你别……”
父亲却强势地让人将小黄丢在院子里,冷酷地盯着他:“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让人动手,一点一点把这只狗剥皮剔骨,折磨死它,要么你来动手,一击毙命,让它死得痛快,你选。”
陆凛慌得脸色惨白,疯狂摇头:“不……不要……不能这样……父亲我求你!”
父亲不动如山:“我数到三,若你再不做决定,他们就该动手了。”
“一……”
“二……”
小小的男孩急得哇哇直叫:“不要不要不要!父亲!啊啊啊啊啊!”
“三!”
陆凛噗通一声跪下,抱住了他要发号施令的手:“我来!我自己来!”
父亲冷冷甩开他的手,将一把匕首丢在他面前:“动手吧。”
小黄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全然不知面前发生了什么。
但它能够感觉到此刻氛围不好。
平日见了小主人,它的尾巴总要摇出残影,今日却夹着尾巴,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拿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哭成泪人的小主人。
空中响起惊雷,暴雨顷刻落下。
周围的护卫冷漠地站在两边,手里拿着刑具,只等着小主人下不去手后,接替他的动作,给无知的狗以更为折磨残酷的剥皮剔骨刑罚。
“啊啊啊啊!”陆凛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颤抖着手捂住了小黄的眼睛,手起刀落。
鲜血顺着雨水淌进了院子四角的水渠中。
陆凛抱着狗,暴雨砸在他脸上。
好疼,疼得要命。
像是心脏被人生生掏出来,不停撕扯,疼得头皮发麻,浑身抽出,恨不能当场死了算了。
他的手在颤抖,漆黑的眸中没了神采。
父亲面无表情地站在屋檐底下,居高临下睨着他:“这是你十岁寿辰,为父送你的第一课,要心狠手辣,永远不要有软肋。”
母亲抱着尚才两岁的孩童在旁边哄睡,见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扭捏之态,面露不快:“一只狗而已,死了便死了,如此矫揉造作作甚?”
“杀一只狗尚且如此优柔寡断,日后有旁人要害你晏弟,你又怎能有能力保护他?”
“别哭了!没用的东西!”
“连你父亲一半的铮铮铁骨也未继承!”
陆凛抱着小狗,雨水冲刷下,它的体温下降得很快。
雨大得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胸腔里窒息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噩梦被震碎。
*
姜绾醒来时,人还有些懵。
她习惯性每天一睁眼先查看生命值。
不看不要紧,看到数值,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2年32日16小时38分22秒!
昨夜只觉睡得格外沉又热。
昨晚似乎有一阵热得受不了后背出汗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半夜咳嗽时,恍然好像有人一下一下耐心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缓解她的咳疾。
怎么会突然涨了这么多生命值?
她眼角瞥见枕头上的印子,仔细一看,似是几滴泪,间错滴在不同的地方。
她在脑海中问系统:【昨晚上陆凛来过了吗?】
系统:【无可奉告。】
姜绾:【……】
她追着又问了几次,系统始终都是一个回答。
她便也没再管。
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