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从洗手间出来,胸前的一小块布料被水洇湿,原本的油渍不见踪影,他的手已经擦干,但还是下意识甩了几下,他坐回去,看看贝岑轩,又看看白锐。
“聊什么呢?”
贝岑轩给他夹了个炒鸡蛋:“聊你是怎么俘获白姨的。”
温哲笑了笑:“没俘获,白姨本身就很好,很温柔。”
他笑着看了白锐一眼:“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很好的长官。”
白锐十分得意。
贝岑轩喝了口牛肉汤,问白锐:“你这几天看见贺暂了吗?”
自从那天他们不欢而散后,贝岑轩便再也没见过贺暂,贺暂也没主动联系他。
贝鸿明此番死得突然,贺暂陪贺娅贞在大洋彼岸参加能源大会,赶不回来,所以贺家只派了旁支的几位叔伯来,贝岑轩没能见到他。
白锐摇摇头:“他自从去了首都上学就很忙了,要上课,要考察工厂和矿脉,要陪贺阿姨应酬,飞机到处飞,神龙不见首尾的。”
“哦。”
看来贺暂没往外说他们的事,贝岑轩也就不说了。
他和贺暂是有情分在的,现在最好就是彼此留着体面,他想,等这段时间稳定下,要找贺暂说清楚。
第82章 德伦的漩涡(12)
今天,晴空万里无云,云影疏疏,阳光热烈而不蒸腾,天空是澄澈的蓝,微风带着海绵般的舒适。
贝岑轩成年了。
前有小表妹失踪,后有现任掌权人自杀。
贝家被搅和的天翻地覆,彻夜难安,而且某种程度上,两件事都和贝岑轩有关。
贝家对外没有发出任何有关成人礼的邀请贴。
简言意骇。
不办了。
也是这一天,贝兆龙单独把贝岑轩叫来了陀山。
虽说父亲和他闹了这么大一场,贝律恩甚至动了真格的。
前几天给贝誓然寄了股份转让合同,要把把名下所有关新瓦德的资产与股份转给贝誓然,甚至开始着手准备退出贝家的信托。
这是要分家。
闹到如此地步,贝岑轩还是来了。
毕竟能让他特意来一趟,肯定是有事,而不是想吵架。
贝岑轩推门进去,书房里静得可怕。
在金丝楠木的办公桌后,老爷子端坐如钟,宽肩厚背带着低沉的气压,他面色潮红偏暗,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大病还未愈合,可依旧不失沉稳威仪。
贝兆龙的书房十分宽广,直抵到到天花板的黑胡桃木书柜上塞满了皮质封面的大部头典籍、历年来首都下发的财经通告、以及新瓦德的全球并购案卷宗、还有《左传》《史记》一些古书。
即使已经退休,但他依旧有不断看书学习的习惯。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与皮革的味道。
贝岑轩打小就不愿踏足这片地界,一是本来他就烦老头,二来这片地方总对他形成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是创始人爷爷高高在上的审判。
他不喜欢。
金丝楠木的台面上,放置着两个铂金相框,是老爷子与前两任总理事在易宫办公厅里的合影。
更有一个醒目的物件——晶莹剔透的玻璃钟罩内,一小截森白的骨头固定着。
是贝兆龙亲弟弟的手指骨节。
那是贝家人不可说的禁忌,有着将将半个世纪的遥远历史。
当年,在新瓦德即将上市之际,贝家这位二爷,给贝兆龙做局,搞塌了新瓦德新盖的一栋楼,死伤惨重。
并联合当时的新闻记者与当时的商务秘书长诬陷贝兆龙。
企图击垮这位新贵,自己取而代之,与商务秘书长瓜分新瓦德。
他们联合媒体曝光、炒作,秘书长公开质疑新瓦德的项目资质,一时间,这位芙城新贵声名狼藉,几乎没有力挽狂澜的态势。
可贝兆龙作为当年的芙城新贵,一路打拼白手起家,手腕和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商务秘书长几乎摆足了势在必得的姿态。
……
最后弟弟被炸死在太平洋,妻子儿子全都死于非命,商务秘书长锒铛入狱咬舌自尽,相关记者被行业永久拉黑。
这一段悠久的历史是贝兆龙内心的禁忌,从来不提。
可他却把自己弟弟的指骨做成完美的艺术品,摆在书房里最显眼的地方。
用以无声彰显他当年极尽的聪慧与魄力,无人超越的成功,同时警告着所有人,谁敢冒犯,这就是下场。
贝岑轩心里发笑,你可以为了利益,把你自己的亲弟弟赶尽杀绝,现在却来用莫须有的罪名指责儿子为什么不顾亲情!
什么狗屁的亲情。
贝兆龙这几天让贝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