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水湾,贝律恩喝酒,独自一人,喝了很久很久,最后林净崖看不下去,夺了他的酒,贝律恩抱着林净崖抹眼泪。
“原来他真的不喜欢我,原来他真的只把当做在名利场上的工具,他不喜欢我……连带着不喜欢渐渐,可他怎么能让渐渐滚,那是他亲孙子啊……我这么多年、那么努力,做到现在的位置,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他一个笑脸……我明明那么努力了……”
贝律恩快四十岁了,才终于认识到这个残忍的事实,一米九的男人抱着妻子哭成了落汤狗。
贝岑轩原本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声,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贝律恩一看到儿子,又抱着儿子一直嚎啕大哭,上一次这样哭,还是十五年前,他的人生一直在挫败,被人打击个不停,越想拼命做成什么,越是不尽如人意,连让自己的孩子被人尊重都做不到。
他恨不得死了算了。
“儿子,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让他们这么欺负你,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白锐目光落在贝岑轩的电脑屏幕上。
发现这人正在做是家庭教师留的作业。
边上摆着一大堆往年首都大学特殊通道保送考试的考题。
都天崩地裂了,这人还不耽误学习,白锐叹为观止。
不过想想,在这种情况下能分散注意力也挺好。
白锐收回视线,拍拍他的肩:“欸,要不去城郊的小镇上休息几天,散散心。”
贝岑轩凉凉瞥他一眼:“人都死了我还想着出去玩,你真特么是缺心眼。”
白锐一巴掌扇他后背上,“好心被当驴肝肺!”
为了哄贝岑轩开心,白锐竟然选择亲自下厨。
这个举动效果显著,贝岑轩毫无波澜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他觉得稀奇,坐在餐厅里敲着筷子,故意喊你能不能快点!
白锐一个人在里头戴着围裙切茄子,心里骂贝岑轩这条死兔子,他一做饭就来劲儿了。
贝岑轩打了两把游戏,放下手机啧啧两声:“他竟然会做饭,你把他调成炊事兵了?”
温哲撩撩耳边头发,唇角勾起:“还好吧,只不过在此之前尝了无数遍黑暗料理而已。”
贝岑轩忍俊不禁,竖大拇指:“辛苦你了。”
看来白锐这几天真下功夫了,虽然过程坎坷,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有些脏乱,但结果是好的,做了四菜一汤,个个色香都不错。
还煮了苹果热橙茶,热腾腾地冒着果香和茶香。
白大少可显摆足了,摇着他的肩膀非要他拍照留念。
贝岑轩的小身板被前后晃悠得晕头转向:啊啊啊啊拍拍拍……
吃饭的时候,温哲的领口不小心溅上了一点污渍。
贝岑轩问他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温哲低头扯着衣领,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去卫生间洗洗就行。”
说着就跳下位子,去了卫生间,没一会儿,水流声哗啦啦。
白锐把虾仁夹给贝岑轩,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米饭,看了贝岑轩一眼。
“前几天我把小哲带回家吃饭了。”
贝岑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看向白锐,眨眨眼。
白锐也看他,眨眨眼。
“……挺好吧?”
贝岑轩对此挺惊讶,他没想白锐动作那么迅速。
白锐挑了下眉:“挺好,我妈态度也挺好,没想到吧?”
“真的?”
“真的呢!”
贝岑轩点点头:“是没想到。”
是真的挺出乎意料的,以贝岑轩这么多年参与白家的鸡飞狗跳的程度,见证了无数次白锐和他妈作对的场面,他还怕白笠看不上温哲的家境,要棒打鸳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贝岑轩又苦笑,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他能觉得出来,屈承南其实并没有很看得上他,如果他与屈听洄一直持续这段关系,指不定未来屈州长要怎么作妖呢。
“我妈和颜悦色拉着小哲说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你知道吗,她还给小哲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了!”
白锐捂着胸口,仿佛受到了丘比特沉重的打击:“我妈妈怎么那么好!”
白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类人,他妈打他戒尺罚他下跪的时候他恨得要死,嚷嚷着等大了就把这女人丢养老院,再也不去看她。
但其实,只要白笠对他露出一丁点属于母亲的关爱,或者是对他所喜欢的事物露出承认的态度——
一切矛盾都烟消云散,白锐都既往不咎。
再怎么样,那也是妈妈,白锐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他相信,妈妈永远都爱他。
看吧,这就只剩下好了。
贝岑轩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