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番外
深厚,自幼习得殷家正统武学,武功造诣远超常人。

    比起她前半生只会医术、毫无自保之力的孱弱躯体,这具十五岁的少女身躯,简直是天赐新生。

    正当她心绪百转千回之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道苍老的身影推门而入。

    为首老者须发半白,面容温厚,眉眼带着关切,是以前认识的熟人,药王谷弟子殷望谷。

    身侧妇人鬓染霜华,容颜苍老,眉眼藏着隐忍的疼惜,是殷天浩的妹妹,殷临燕。

    二人皆是垂垂老矣,岁月在眉眼间刻满风霜。

    殷望谷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她的腕脉,凝神探查片刻,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动,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

    “脉象稳了,人总算是醒过来了。只要郁结解了就好,身体的内伤,静心调理几日便能痊愈,无大碍。”

    话音刚落,身侧的殷临燕瞬间红了眼眶,压不住满心的心疼与怨怼,转头看向门外紧随而来的身影,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与不忍。

    来人正是武林盟主——殷天浩。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依旧,只是眉眼沉霜,鬓角霜白,面色冷峻威严,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

    殷临燕语气带着质问:“大哥!烟儿是你仅剩的一丝血脉,是你从小疼到大的亲孙女!你如何忍心,对她下这般狠手?”

    一句话,戳中了殷天浩心底最深的痛处。

    殷天浩眼底掠过一丝沉痛、疲惫与无奈,却依旧不肯软化半分,语气坚硬冷厉,带着正道盟主的决绝与固执:

    “她若执意执迷不悟,一心依附魔教妖人,置家族荣辱、正道大义于不顾。这般孙女,我殷天浩,宁可不要。”

    他一生立身持正,以武林大义为先,这辈子最恨魔教邪道。孙女爱上魔教宿敌,于他而言,是背叛,是耻辱,是一生无法容忍的过错。

    纵然心痛入骨,他也从不后悔。

    床榻上,刚刚借体重生的陈瑞雪心神清明,瞬间摸清了所有人的立场与心绪。

    她知晓从前的殷霏烟执拗痴情,才落得沉眠不醒的下场。如今她是陈瑞雪,半生通透沉稳,小姑娘家家的情爱纠缠,正邪执念,与她无关。

    她立刻开口,语气温顺诚恳,乖巧听话:

    “爷爷,孙女知错了。往日是我糊涂执拗,罔顾家族道义,痴迷不该之人。从今往后,我彻底醒悟,断然与魔教之人斩断纠葛,再无半分往来,绝不让爷爷忧心、痛心。”

    她语气恳切,态度端正,全然褪去了从前的执拗痴傻。

    殷天浩紧绷的眉眼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心底沉沉的巨石稍稍松动。

    一旁的殷望谷看着幡然醒悟的少女,微微颔首,松了口气,随即想起要事,蹙眉开口:

    “你们好好照看烟儿,我要即刻动身前往江源一趟。”

    殷天浩微怔:“江源?江源出了何事?”

    殷望谷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惋惜:

    “咱们早年结亲认下的妹妹,殷瑞雪。前几日在山野遭遇横祸,骤然重伤不醒,成了沉眠不醒的活死人。江丰年千里飞鸽传书,托我过去一趟,看看能否寻得转机。”

    “活死人”三字落下的瞬间。

    床榻上的陈瑞雪浑身一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瞳孔微缩,心头百感交集,又酸又涩,又惊又叹。

    原来……

    原来自己并未身死,只是重伤沉眠,成了世人口中不醒的活死人。

    原来江丰年还在为她奔波,还在托人寻医,从未放弃她。

    一念至此,心底酸涩翻涌,万般牵挂萦绕心头。

    她想念白云村的竹屋,想念朝夕相伴的老伴,想念她半生安稳的烟火岁月。

    她迫切想回去,想看一看那个守着她、等着她的人。

    陈瑞雪立刻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渴求:

    “爷爷,姑爷爷,姑奶奶,我也想去江源。”

    话音刚落,殷天浩当即冷声否决,态度强硬:

    “不行。你刚醒,身子未愈,心性未定,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哪都不许去。”

    他怕她外出偶遇魔教妖人,旧情复燃,再次重蹈覆辙。

    一旁的殷临燕心疼孩子,又见她已然醒悟,不愿再将她困于深宅郁结于心,连忙开口求情:

    “大哥,烟儿已然知错醒悟,何必再拘着她?她昏睡数日,心中必然憋闷,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这一路我亲自跟着照看,全程盯着她,绝不让她再与魔教中人有半点牵扯。”

    殷天浩沉默不语,眼底满是复杂纠结。

    看着眼前已然懂事认错、褪去所有执拗的孙女,他终究点了点头:“此去江源,听你姑爷爷、姑奶奶的话,要是再和东方无恙纠缠不清,我一定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