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心翼翼搀扶陈瑞雪下车。
她伤势未愈,行动不便,下车时刻意身形微晃,故作不稳,作势要摔倒。
江丰年瞳孔一缩,哪里敢赌、哪里敢放任不管。
生怕她真的摔伤、震裂伤口,她几乎是下意识飞身掠至马车旁,稳稳伸出双臂,将人牢牢护抱在怀中。
温热的身躯入怀,轻柔馨香萦绕鼻尖。
计谋得逞,陈瑞雪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一路车马颠簸,伤口实则隐隐作痛、酸胀难忍,可只要能重新落回夫君怀中、被他这般紧张珍视,所有辛苦疼痛,便都值得。
江丰年抱着怀中人,触到她疼得发抖的身体、脸色愈发泛白,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怒意,转头冷声吩咐:“江涟,自行领十鞭责罚。”
陈瑞雪身怀重伤,尚且缝合不久,这般长途奔波、贸然出府,一旦被暗中仇敌察觉、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若非随行护卫周全,今日必定凶险难料。
她心知是陈瑞雪一意孤行、刻意为之,却终究舍不得苛责半句,只能迁怒下人。
陈瑞雪连忙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温声解围:“夫君莫怪,此事与江涟无关。是妾身执意要来,强行逼他备车随行,一切过错皆在妾身,妾身实在太过思念夫君。”
江丰年眸色微动。
当着一众下人、护卫、大夫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折了陈瑞雪作为江家主母的颜面。
只能压下怒意,冷声道:“江涟,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话语虽厉,却并无半分实责。
江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挥手示意下人速速打理庄内事务、收拾居所,不敢再多耽搁半分。
江丰年抱着陈瑞雪稳步走入山庄卧房,轻轻将她安置躺好。
八位大夫立刻上前轮番诊脉。
片刻后,大夫躬身回禀:“家主放心,夫人伤势无碍,只是路途劳累气血虚耗,必需安心静养、温补气血,不出半月便可稳步全愈。”
江丰年垂眸看着床上温顺安静的人,满心责备尽数堵在喉间,半句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皆是她的问题。
若不是她刻意躲避、清晨仓皇逃走,陈瑞雪何至于拖着未愈重伤,千里追夫、奔波受苦。
她心头软了几分,轻声问道:“一路劳碌,尚未用午膳吧?我让厨房做些清淡温补的吃食。”
陈瑞雪轻轻摇头,嗓音软软带着委屈:“妾身没有胃口。”
江丰年无奈轻叹,妥协道:“那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些适口的。”
话音落下,陈瑞雪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心头甜丝丝的。
她从未想过,执掌偌大江家、纵横商路、杀伐果断的江丰年,竟会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与温柔,让她满心欢喜。笑意刚爬上嘴角,牵扯到未愈的伤口,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收敛笑意。
不能太过欢喜,伤口还疼着。
江丰年安顿好她,转身去往厨房,临行前特意嘱咐随行大夫:“稍后给夫人的汤药里,添一些安眠助神的药材。”
这般日夜紧绷心神,还得处理诸多事物,江丰年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唯有让陈瑞雪安稳熟睡、好好休养,才能少折腾、少伤身。
这边江丰年前脚刚走,陈瑞雪便悄悄唤来王苑,递去一张亲手书写的药方。
“照着此方煎药,每日按时给家主送去,务必让他坚持饮用。”
王苑低头一看,药方之上,全是补肾固本、温补阳气的滋养药材。
她心下了然,连忙应声:“是,夫人。”
随后拿着药方去往厨房,默默交给了江丰年。
江丰年看着药方,无奈扶额,深深叹了口气,最终只能妥协:“按方煎药即可。”
喝与不喝,全凭自己心意。
陈瑞雪知道王苑是她的人,这药方摆明就是她通过王苑告诉自己,要好好吃药好好治病。
她若是拒绝、驳斥,以陈瑞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指不定真会铤而走险、暗中下烈性chun药,到时只会更麻烦。
她索性顺着她的心意,暂且安稳住她的心。
不多时,一碗清爽细腻的清汤肉丝面出锅,色泽干净、味道鲜香。
陈瑞雪尝了一口,眉眼温柔:“味道极好,有陈家御厨秘方的风味。”
江丰年心道陈瑞雪的味觉感知不错。“在太白楼里,跟陈家老师傅学过几手,家常手艺,能入口便好。”
她心中暗自感慨。
陈家御厨秘方,价值千金、底蕴深厚。以她如今的财力势力,若是有心吞并陈家在江南各处酒楼产业、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