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诬陷
陈家技艺秘方的她,轻而易举便能将陈家彻底压垮。

    她知晓陈瑞雪满心满眼皆是她,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真心相待。

    这份纯粹热忱的情意,让她终究狠不下心、也不忍心去算计半分。

    人心向来是相互的。

    回想过往,初时成婚,陈瑞雪满心隔阂、处处防备,甚至给她下药盼着她此生无嗣。

    可如今不过一年,陈瑞雪满心满眼都是她、为她治病、盼着与她相守相伴、生儿育女。

    若是她当真身为男子,该有多好。

    念头刚起,江丰年立刻强行压下。

    不行,不能这般妄想。

    她绝不能重蹈上官璟的覆辙,更不能让这份不该有的情感羁绊,最终落得家破人亡、两败俱伤的结局。

    她敛去纷乱心绪,起身疏离道:“夫人安心休养,江某尚有公务待理。”

    一句疏离淡漠的“江某”,瞬间拉开二人距离。

    陈瑞雪听到江丰年又对她自称江某,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泛红:“夫君就这般忙碌?非要日日躲着妾身不可?妾身早已说过,无论夫君有何隐疾,妾身半点不嫌,此生认定你了。”

    说着,她眼底水汽氤氲,隐隐要落下泪来。

    江丰年彻底没了办法。

    她这辈子杀伐果断、从不受人拿捏,悄然心动后,偏偏就吃陈瑞雪这一套。

    软声撒娇、委屈落泪,次次都能让她方寸大乱、彻底妥协。

    “没有躲你。”

    陈瑞雪抿着唇,执拗摇头,软软埋怨:“妾身不信。夫君离妾身这般远,半点不肯亲近。妾身突觉身冷心亦冷,夫君可否抱抱妾身?”

    盛夏酷暑,何来冷意?

    分明是故意撒娇耍赖、寻她亲近。

    江丰年无可奈何,只能重新回床坐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温声哄道:“我去沐浴更衣,夫人若困了,就先睡会儿,不用等我。”

    江丰年没有脱衣,独自在温泉里泡着,心乱如麻。她知道,她是真的被这只温柔狡黠的蜘蛛精层层缠牢,心底防线寸寸崩塌,半点挣脱不开。

    屋内药香淡淡,陈瑞雪已然喝完汤药,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困意。

    江丰年见状心头稍安,想来安神药已然起效,总算能让她安稳休养,自己也好放松入睡。

    陈瑞雪嗓音慵懒软糯,带着浅浅埋怨,又满是娇嗔:“夫君沐浴许久,让妾身着实好等~”

    “夫人困了,便闭眼歇息。”江丰年轻声安抚。

    “妾身要靠在夫君怀里,方能睡得安稳。”

    江丰年无奈,只得褪去外袍,躺上床榻,伸手温柔将她拥入怀中:“睡吧,我陪着你。”

    “嗯,夫君最好了。”

    陈瑞雪依偎在温暖踏实的怀抱里,心绪安稳,片刻便沉沉睡去。

    听着怀中人均匀绵长的呼吸,江丰年小心翼翼挪开手臂,轻手轻脚起身下床。

    日日这般拉扯纠缠、克制煎熬,比她开拓商路、周旋权贵还要疲累百倍。

    她快速整理衣衫,悄然移步去往山庄书房,想要暂且清净片刻,小憩一会儿。

    谁知刚躺下没多久,书房门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江涟来报,定县县令许放匆匆登门,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发生。

    江丰年出去见客。

    “表弟,出大事了!”

    江丰年问道:“表哥,何事如此慌张?”

    许放压低声线,赶紧说明来意:“方才定县来了数十个江源城官差衙役,持文书要即刻缉拿你回城过堂!”

    江丰年眸色一沉:“可知缘由?”

    “我已暗中打点打听清楚。”许放眉头紧锁,“江半山一家数十口,今天上午尽数身亡、离奇毙命!唯独江丰义侥幸逃脱、活了下来。

    江丰义奔赴太守府告状,当堂控诉是你暗中买凶杀人,屠戮他家满门!”

    骤然听闻惊天诬陷,江丰年神色未乱,只是眼底寒意层层漫开。

    她当即起身,沉声吩咐:“表哥,我即刻动身折返江源城。

    此间之事,劳你暂且替我稳住,看护好我夫人,莫让她听闻半点风声、徒增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