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种种旖旎暧昧、近身相处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
昨夜她看似温顺安分,实则步步试探,一心想要验证江丰年身上的隐疾究竟是真是假,想看看他是否当真不近女色、无法亲近。
而试探的结果,让她心底暗暗窃喜、满是笃定。
他哪里是身有隐疾、完全不能动情?
分明是克制太深、隐忍太重。
昨夜她依偎在他心口,清晰听见他胸腔里紊乱狂跳的心跳,感受着他乱了节奏的呼吸,那般克制慌乱的模样,骗不了人。
他的病,根本能治。他的心,早已为她松动。
只要她耐心磨、慢慢缠,总有一日能彻底捂热、彻底拥有。
陈瑞雪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心头暖意翻涌。
起身梳洗换药,全程由贴身丫鬟细心伺候。伤势恢复得稳妥,只是依旧不能大幅动弹。
梳洗完毕,下人早已备好早膳。奶娘们抱着明月、星云一双儿女立在一旁逗弄,孩子们笑得乖巧可爱,屋内陈设温馨安稳。
可陈瑞雪环顾一圈,总觉得空空落落,少了最关键的主心骨。
她轻声开口,询问竹园的管家:“江涟,家主去哪了?”
江涟躬身回话:“回夫人,家主一早便出城了,说是前往定县巡查秋收田亩后续事宜,归期未定。”
归期未定。
短短四字,落在陈瑞雪耳中,瞬间让她心头微沉。
江丰年这分明就是刻意躲着她。
昨夜温存缱绻、软语相哄,天亮便匆匆避走,连一句当面告别都不愿留下,何其仓促、何其刻意。
她压下心底酸涩,继续询问:“家主去了定县,身边可有专人照料随行?”
“回夫人,家主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无事不许下人贴身打扰,一应事务皆是自行决断、临时吩咐。”
陈瑞雪微微颔首,又问:“定县那边,可有落脚之处?”
江涟如实作答:“有的,城郊有一处江家专属温泉山庄,雅致清净,是家主平日里歇息静养的去处。”
听完江涟回话,陈瑞雪已经打定主意。
“江涟,收拾行装,备好车马护卫,带上少爷小姐,即刻随我前往定县。”
说好给她机会、让她靠近,这人竟敢转身就逃?
昨夜好不容易撬开他一丝心防、让他方寸大乱、心生波澜,她绝不能半途而废。
以江丰年理智清冷的性子,若是放任疏离下去,用不了几日,她好不容易撬动的温情,定会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彻底冰封。
趁热打铁,乘胜追击,才是唯一办法。
江涟心头一紧,连忙劝道:“夫人三思!您伤势未愈,最需静心休养,不宜长途奔波。若是路途颠簸牵动伤口、出了半点闪失,家主归来,必定重罚我等下人。”
陈瑞雪眸光微沉,带着几分主母威仪:“江涟,本夫人说话,不管用?”
江涟心头一慌,立刻躬身:“小人不敢!”
“既不敢,便速速去准备。真有家主责罚,本夫人替你说情。”
有主母这句话,江涟再不敢多劝,连忙退下去安排。
片刻之间,府内下人尽数行动,收拾衣物行李、备妥两辆宽敞安稳的马车,点齐上百护卫家丁随行护驾。
除却贴身侍女兼医女的王苑,先前为陈瑞雪诊治的八位大夫,也尽数随行。
八位大夫坐在随行马车里,个个暗自苦笑,只觉这一千两诊金着实难赚。早前夫人伤势稍稳、能下床慢行,他们本已各自回药铺歇息,如今又要跟着长途奔波、寸步不离。
另一边。
江丰年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不到便抵达定县。
她一上午辗转各村田地,巡查秋收长势、核对田亩账目,忙完一应公务,又去县衙找表哥许放简单用了午膳。
一夜未曾合眼,昨夜又是心绪大乱、极致克制,此刻早已身心俱疲、困顿难耐。
她打算去往城郊温泉山庄,小憩片刻、缓养精神。
可策马抵达山庄门口时,一眼便看见庄外浩浩荡荡停着的江家车马队伍。
两辆精致马车、成群护卫家丁,排场周全浩大,赫然是江家内宅出行的最高规制。
江丰年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生出不妙的预感。
下一瞬,前车帘幔被纤纤玉手轻轻掀开。
入目那张温婉清丽的容颜,让江丰年整个人都懵了,心头狠狠一惊。
陈瑞雪眉眼弯弯,噙着一抹温柔又狡黠的笑意,轻声道:“夫君,咱们又见面了。”
那笑意温柔无害,落在江丰年眼里,却带着十足的势在必得。
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就像一只四处乱飞的无头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