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偷听
    江丰年靠着深厚内力,清晰感知到身侧的人儿呼吸平稳绵长,陈瑞雪终于沉睡过去,再无细微痛哼与辗转。

    她小心翼翼挪开被陈瑞雪一直枕着的手,轻手轻脚翻身下床,半点不敢惊扰熟睡的人。

    走到窗边软榻,她躺下闭目养神,心头纷乱已歇。

    但是体内一阵阵莫名的燥热翻涌不散。

    她心想,多半是这两个多月修炼《葵花宝典》的缘故,这功法特殊,让她的身子开始阳气旺盛、气血躁动难平。

    甚至对陈瑞雪生出了根本不该生出的欲望。

    江丰年暗自打定主意。

    等祁家之事彻底了结,稳稳拿下轩辕明镜许诺的津杭运河五十年掌控权,她就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慢慢疏离、淡出陈瑞雪的世界。

    趁着如今情意尚浅、尚未深陷,及时止步,彻底掐断这份不该有的牵绊与心动。

    绝不拖泥带水,免得日后害人害己、两败俱伤。

    天色蒙蒙亮,凌晨五更刚过,东方泛起鱼肚白。

    江丰年起身在院中打完一套健身拳法,去隔壁房间洗漱完,再去书房换好衣服,唤来江涟,沉声吩咐:“今早我不在家吃早膳。等夫人睡醒,你回头告诉夫人,我去定县巡查田亩,处理秋收事务,归期不定。”

    江家大半良田产业都分散在江源城下面各县,定县是她生母所在的故乡。她大舅许昌的长子许放,正是定县县令,手握一县实权,因而她在定县囤积的田地也是最多的。

    再过两月便是秋收大季,今年粮产、租税、佃户安置都要提前核查敲定。等秋收落定,江丰年又要带着江家商队远行奔波、重走商路。

    离开江家,江丰年没有急着赶往定县,先转身去了积善堂。

    此时许昌夫妇正好在用早膳,见她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东家来了,可曾用过早饭?”

    江丰年径直落座,语气随意:“大舅、大舅母不必多礼,私下唤我丰年即可。我一早出门,尚未进食,给我来碗清粥、一碟小菜、几个包子便可。”

    她不是没空吃饭,不过是刻意避开陈瑞雪,不想再陷入昨夜那般暧昧拉扯、进退两难的局面。

    趁着上菜间隙,江丰年正色询问正事:“大舅,今年积善堂一众学子,有多少顺利通过县试?”

    许昌如实回道:“今年共有五人考过县试,其中一人更是拿下县试案首。算上前几届过试的学子,咱们积善堂如今足足有十五位秀才,势头越来越好。”

    江丰年微微点头,有条不紊安排:“读书万般重要,但万万不可只会读书。你分批安排这些秀才,轮流去我名下各大商铺历练,学着管事、对账、打理杂务;也定期下乡巡查田亩、体察民情、下地劳作。”

    “下一届江南道乡试还有两年。乡试连考七日,劳心劳力、极其熬人,若是身子孱弱、从未吃苦,根本撑不下来。提前历练身心、打磨筋骨,方能走得更远。”

    大晋规制,乡试、会试皆是三年一考,若有特例也会加开恩科。去年蒋玉霖若非落石谷遇袭重伤耽误乡试,支撑不住,也绝不会意外落榜。

    许昌点头称道:“东家说得对,我即刻着手安排。”

    江丰年只喜欢经商,不喜欢做官。

    她的终极目标,是坐稳大晋顶尖皇商之位,让江家成为大晋首富。

    但她从不吝啬投资寒门读书人,有读书天赋的穷苦孤儿。

    今日滴水之恩,来日涌泉相报。朝野人脉,多多益善,她不指望这些少年将来出人头地后全部懂得感恩,有一半感恩,这些人日后就是江家最稳固的隐形靠山。

    江丰年端起清粥慢慢用着,刚吃两口,许山便大步匆匆进门。

    他刚结束整夜城守值勤,风尘仆仆,连手都没洗,抓起桌上肉包子就啃了一大口。

    张汝君见状,当即嗔骂:“你这孩子,慌什么!快去洗手,脏乎乎的像什么样子!”

    许山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听话快步洗手,回来坐到桌边,满脸愧疚看向江丰年。

    “表弟,前几日你在三家口遭遇伏击,我事后才得知消息,实在惭愧。我若是早知晓,必定带手下人马赶去驰援,绝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江丰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表哥身为江源城千户,肩负守城重任、不可擅离职守,你就算早就知道,我也不想让你前来。你我兄弟,不必说我也知晓你的心意。何况你先前送我的天蚕金丝内甲几次保我性命,我才能毫发无损,安然脱身。”

    说到天蚕金丝内甲,这还是去年他落石谷剿匪,在叶天的库房里找到的。

    想到叶天,许山压低声音道:“对了表弟,昨夜我巡城之时,撞见匪首叶天踪迹!我当即带人追捕,本想将他擒下,替你报仇雪恨,谁知半路杀出一群蒙面高手,出手利落、训练有素,硬生生将人救走,身法极快,我追出数里依旧没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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