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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高背椅里,姿态松弛,对门外部队视若无睹,仿佛这间被围住的咖啡馆和往常任何一个寻常午后并无区别。

    “不知道简小姐找我什么事?”

    语气很平静。像花间宴上的混乱、他那场天价营救并未发生过。

    简末末还是捧着那杯白水,“谢谢境主出手救我。”

    辉月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可惜,最后救下你的是伽伐沧溟。”

    他语气淡淡的,那个“可惜”说得轻飘飘的,落在她耳里却沉甸甸的。

    辉月深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端起那杯冰已经完全化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简末末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那这次决赛,也是境主操办吗?”

    辉月深放下咖啡杯:“难不成,简小姐还是希望末野能赢?”

    简末末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辉月深看着她的反应,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可在我印象中,简小姐虽然全力支持末野,但他似乎并不领情。”

    他顿了顿,“为什么还要执着呢?”

    简末末没有说话。

    辉月深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却更锋利:

    “况且,简小姐现在……不是伽伐家的人吗?”

    简末末愣住了。

    她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她是伽伐沧溟救下来的人,是住在北境行宫的人,甚至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伽伐沧溟的女人。

    如果她现在还一心想着让末野赢也就是意味着想让伽伐未迟输。

    那算什么?

    东食西宿,吃里扒外。

    简末末放下水杯,指尖从杯壁上缓缓滑落。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慌乱。

    “我来求一场公平的比赛,难道不合理吗?”

    辉月深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伽伐父子骄傲,不会希望胜之不武。”简末末迎着他的目光,“光明正大地获胜,是每一个Alpha的荣耀。”

    她说完,直视着他,没有再开口。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辉月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不达眼底。

    “简小姐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杯,却不急着喝,只是让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

    “可惜,”他放下杯子,“这些话打动不了一个Beta。”

    “Alpha的荣耀,”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一字一句说:

    “我不感兴趣。”

    简末末看着辉月深,垂下眼,思考了片刻。当她再次抬起眼时,神情里多了几分慎重。

    “那那些比赛中被牺牲掉的Beta呢?”

    辉月深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牺牲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知道这场夺走他们生命的比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政治作秀,是皇室圈钱的表演,他们不过是棋盘上被算死的棋子。”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结局。因为他们的命运,是别人写好的剧本。”

    辉月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咖啡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草坪的声音。

    简末末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辉月境主,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你看Beta众生,看的是整体,是未来,是宏观。”

    “可是……那片草坪,”她转头看向窗外,“难道不是一根一根小草组成的吗?”

    辉月深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被黄金多多害死的Beta助理,”简末末的声音轻下去,“她也是草坪中的一员。”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辉月深。

    “所以,可不可以,给这场比赛的参与者一个相对公平的结局?”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最后几个字:

    “让那些活着的人,至少能告诉自己——他们没有白来,这不是一个剧本,自己不是NPC,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窗外,北境的警卫员站得笔直,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脚下的小草很不起眼,可是却努力长大,努力迎着太阳。

    不仅是末野需要一场公平的较量,伽伐未迟那样骄傲的人,也不需要一场被安排好的胜利。

    还有那些拼了命参赛的Alpha、Beta、Oga,那些花光积蓄来看比赛的普通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场真正的、公平的比赛罢了。

    “给活着的人一点希望,给死去的人一点慰藉。”

    简末末说完,看着对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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