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违抗女王的意愿,放弃这场决赛的操控,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的一张嘴,能填补这些吗?”
简末末垂下了眼。
是的,她已经欠辉月深不少,烂尾楼的重建,还有光明神殿修建的人情。
她确实没有资格让他为自己做更多的牺牲,毕竟他说得对,自己空有一张嘴,而他却要付出实实在在很大很大的代价。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抱歉,”她垂着头,声音很轻,“我填补不了。空有一张嘴罢了。”
“谢谢境主百忙之中抽时间出来。”说完,她准备转身离开,辉月深却叫住了她。
“简小姐。”
辉月深的声音从身后追来,简末末停下脚步。
“你这张嘴,”他说得很慢,“说服了我。”
简末末一愣,回过头。
辉月深没有看她。他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像在确认自己方才做了一个不太理智的决定,确认一笔并不划算的生意,又让他亏损了多少。
简末末试探着问:“您答应了?”
“嗯。”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英雄气概,只有一种亏本后认账的冷静。
简末末眼底浮起惊喜:“谢谢境主!那我先不打扰了。”
看着她要离开,他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简小姐就这么过河拆桥了?”
“嗯?”
“简小姐是不是也该拿出一些我想要的作为补偿?”
简末末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真诚而坦然:“抱歉境主,东境我确实是去不了了。”
辉月深悠悠开口,带着一种斯文慵懒的不急不慢:“嗯,简小姐能说会道。那不妨就用简小姐这张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唇上,“让我再舒服一下。”
简末末浑身一僵。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还是那副从容的姿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在北境行宫……”
你怎么敢……
辉月深撑着头,忽然轻笑了一声:“简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简末末:……
“当然是请简小姐和我聊聊天。”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目光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那双瞪圆的眼上,“不然……简小姐的嘴,还能做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无辜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可眼底那丝促狭的笑意中藏着一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深色。
想到这张嘴经历过什么,想到那两父子对她做过什么,向来平静的心底,竟窜起一团说不清的火。
简末末戒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自己真的误会了。
“境主想聊什么?”
辉月深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先点东西。别每次都那么见外。”
简末末点了一杯红茶,放下菜单,看着对面撑着头略显疲惫的男人。
“境主想聊什么?”
“我从来只聊生意。”
“我没做过生意。”
“那你问,我来答。”他顿了顿,垂下眼——如果让他问,他怕自己忍不住问她和那两父子的事。可她的回答,无论真假,他都不想听。
简末末一愣:“我?”
“嗯。”
“如果境主不干涉这场比赛,女王会不会为难你?”
“很高兴你至少担心一下我的安危。”他嘴角动了动,“东境是女王的钱袋子,她不会动我。”
简末末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气,开口问出一个困扰她已久的疑问:“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末野和公主相遇,蓝家的变故,女王的性情大变,蓝之南的死。
都在那一年。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辉月深看着窗外:“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商贩,连女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灰。
“我只知道,那时候,Beta对未来充满希望。”
简末末没有说话。
“二十多年前,女王和一个Beta结为夫妇。她要推行新政,要改变这个世界。”他的声音轻下去,“我们以为一切都不一样了。平民可以抬头,Beta可以做人。”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