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天亮之后,姜玉白来到前厅用早食。

    还未坐下,就被宋夫人瞧见她的身上打扮,一下问道:“吕相赠你的佩环怎地不戴上?还有你未来婆母送你的玉镯呢?”

    姜玉白被好几双眼睛注视着,未显一丝慌乱。

    她回应道:“佩环娇弱,玉镯也是,我怕磕着碰着,这便将它们都收了起来。”

    然而宋夫人并未满意:“还是都戴上吧,既然他们都给你这般大礼,你且放着,岂不是白费了他们的心意?”

    姜玉白听之任之,在用过饭食之后,便让丹红回去屋里将两样东西都取来。

    直到她重新戴上,宋夫人这才上下打量她,宛如在瞧一件得意的宝物,颇为赞赏地勾勒出笑容。

    虽然对自家女儿性子向来不满,时常忤逆于她,既不嘴甜,亦不乖顺,然而这副相貌还是值得她心绪好上不少。

    姜玉白生得不与宋夫人怎么肖似,倒更有几分她祖母年轻时候模样。

    在南州,姜玉白的祖母亦是当地有名的商行掌柜的大家千金。

    眉眼天然雕琢,韵致如棠梨白雪,称得上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只是比起祖母,姜玉白更像南地的细细梅雨,身上总萦绕着一股夹着湿意的雾气,她又偏爱倔强,往常不爱说些口是心非的话讨好别人。

    心高气傲之人一瞧见她,便不由地想要将她摧折了。

    亦或是有意想要刁难于她。

    姜玉白按照惯例一早就去客院给郎柏宜送汤药,她起的要比旁人还要早些,郎柏宜那头因从小读书的习惯,亦卯时就醒了。

    房门推开后,她端着漆盘走进屋。

    正巧却碰见在屏风背后,那张卧榻上,郎柏宜刚梳洗完毕,在褪去衣物换药。

    姜玉白与他面碰面,正好将他此时袒露的胸膛腰腹纳入眼中,看得一清二楚。

    在锦被之下,他身着亵裤,顺着腰线隐隐可以窥见到宛如草丛的乌黑边际。

    郎柏宜顷刻拉过被褥,挡住身躯。

    并以皱眉而不悦地眼神瞪向姜玉白,似是不满她不曾通传一声,就这般进来了。

    好生无礼。

    姜玉白趁此背过身去,她亦想不到会这般不合时宜地撞见尴尬的一幕。

    她端紧了漆盘,手微微用力。

    背影看上去极为不自在,郎柏宜身着衣物,重新将衣襟系好合拢,并且在她身后打量姜玉白。

    “姜家没教过你,不要随意进男子的卧房,要守礼?”

    往日姜玉白来的时候,郎柏宜早就换好了药。

    不曾出过这种状况,姜玉白道:“我以为郎公子应同日前一样,已经妥当了。”

    郎柏宜分毫不留情:“那是你以为。”

    “你女儿家的闺阁我尚且不会随意出入,你也该晓得分寸。”

    姜玉白低下头,一声不吭。

    郎柏宜余光觑见她身侧的双鱼佩环,姜玉白竟今日便戴上了?

    未免她又不长记性,郎柏宜老话重提:“之前与你说过的事,你我之间做不得数,切莫又因此忘了。”

    姜玉白还是不语,也未扭过头来。

    越是这般,他对她的审视越发挑剔,“你切记着避嫌。”

    不曾想,出乎意料的,姜玉白竟这般能忍。

    自始至终她都不与郎柏宜辩驳,倒不禁令人好奇她此番神情。

    “转过头来。”他沉声吩咐。

    姜玉白纹丝未动,郎柏宜道:“还是你期望我与你母亲说,客院用不上你,不劳烦你照料?”

    如未记错,依照宋氏对姜玉白的严厉,一旦他开了尊口,姜玉白及她身边那个婢女都要受罚。

    片刻之后。

    如同意识到不宜继续得罪郎柏宜,姜玉白缓缓把身子正对着他。

    她抬起脸,眸光黑白湿润,面色如纸。

    闪避的眼神透露出不经意的脆弱,如此这般睇着她良久,言辞犀利的状元郎仿佛才生出肚量,堪堪放过了她。

    “出去吧。”

    将人逼的不得不听从,郎柏宜挥了挥手,就当此事作罢,揭过了。

    姜玉白把汤药稳妥放下,在那道淡泊的注视之中,快步离去。

    到了庭院里,已瞧不出被训教过的失色异样。

    姜玉白站在原地缓气,慢慢走回前厅,忽而发现厅堂内传来说话声。

    里头除了宋夫人和姜妱,还有一位面生的带了仆从的男子。

    在姜玉白的身影出现以后,厅堂内话音一顿,随即宋夫人引荐道:“玉白,这位是吕相的门生,颜公子。上回他因有事未能与吕相等人前来探望柏宜,今日特意登门想要见一见他。”

    对方在话中从椅子上立起身,与姜玉白见了个礼,“想必这位便是柏宜未过门的妻子,姜大娘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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