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灶娘盯着蒸笼里的甜橙怔怔出神, 而丁妈妈则看了又看,面露不解:“娘子,这甜橙蒸制过……莫非更好吃?”
见过蒸香梨林檎的, 她还是头回见着还能蒸甜橙的, 不免生出好奇来。
徐相望抚掌笑道:“妈妈细细看看。”
丁妈妈闻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也没看过这甜橙与市井售卖的有什么区别:“娘子别瞒我了, 快说说这甜橙蒸制过有何不同?”
不等徐相望开口解释,看了许久的潘灶娘率先出声:“不是甜橙,是面食。”
“什么?”丁妈妈一愣。
“这不是甜橙。”潘灶娘喉间轻轻滚动, 转身正视丁妈妈,脸颊因震惊而涨得通红:“这不是甜橙, 是仿照甜橙模样做的面食!”
丁妈妈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拔高声音:“啊?怎么可能?这,这, 这是面食?”
乞巧节所售巧果,便会是做成各式精巧模样, 可丁妈妈听过见过不少, 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跟甜橙长得一模一样的巧果!
“怎么可能……”
“丁妈妈,要不要尝尝?”徐相望拿出夹子,轻轻夹起一颗甜橙。
夹齿贴合果皮的那一刻, 丁妈妈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可心底依然存着一丝侥幸。哪怕是亲眼见证, 她也实在无法相信面前这颗甜橙真是人手搓出来的,而非真正的甜橙。
直到她的手,触碰到滚烫的果皮。
炙热的温度顺着掌心奔涌而上, 丁妈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她一边吹着气,一边双手来回倒腾着甜橙散热,同时也确定了这的确并非真甜橙,毕竟外观再是相似,触感却是截然不同。
这果子触感蓬松绵软,像极了,像极了……她迟疑问道:“馒头?”
“是——面果。”徐相望拉长调子。
“是是是。”丁妈妈回过神,赶忙压低声音:“这就是咱们乞巧节礼盒里要放的面果?”
徐相望先点头又摇头:“不是。”
丁妈妈刚说‘我就晓得’,听到这两字顿时傻了眼。
潘娘子环顾四周,看着专注揉面的诸人,奇道:“莫非,大家都跟着娘子学了这门手艺?您想跟冰棒一样,大批量制作……”
“哪有那么容易。”徐相望打断潘娘子的异想天开,哭笑不得:“你也是懂面食的老手,怎的说这般傻话。她们几人确有几分面食天赋,从最简单的馒头开始、再到馉饳,再到各色饼子,练习上三五年,方才正式入门。
我做的这甜橙面果,只是内里最基础的款式,与诸人瞧瞧的,许是他们练习个三五年便能做好。
可这回礼盒里用的更加不同,他们想做起码得过十几二十年。
也正因此,这回乞巧节礼盒内里的主食,我会亲自做。若是再有人问起,你便将这事告诉他们,再告诉他们这礼盒限量三百份,售完即止。”
上回的端午节礼盒,徐相望将流程告诉诸人,稍加指导后便可大批量制作,其难度大概为两颗星。
而面果,嗯,难度五颗星。
若不是徐相望祖辈便有擅长者,她也难已学到内里的窍门,入门容易,想要精通却不晓得得需多少时间。
她父母祖辈还属于不吝指导的,对徒弟们也甚是上心,可据说再往前时,师傅那会儿都不爱教人,得要徒弟千方百计偷学。
时下,更是如此。
饶是徐相望也不能违背普世规矩,大刺刺地把手艺拿出来教人,也要仔细评估斟酌每人品性能力,再行指导。
丁妈妈和潘灶娘听到这话,又是惊喜又是震惊。她们应下过后,又期待地看向徐相望:“娘子,我们能尝尝看吗?”
“你们不说过来的事儿了?”
“那算什么事啊!”潘娘子脱口而出,双眼亮晶晶的:“娘子,您这道面果摆出去,咱们的礼盒就是翻个倍都没人敢作声的!”
丁妈妈慢一步,跟着颔首。
徐相望笑道:“都送到你们手里了,我还能拿回来吗?你们尝尝罢。”
丁妈妈捧着甜橙面果,好奇地咬下一口,外皮绵软又蓬松,很有嚼劲,至于内里的馅料又突破了她的想法:“……居然是酸豆角肉馅?我还以为会是……”
“会是酸橙味?”徐相望笑着接话。
“嘿嘿。”丁妈妈怪不好意思的,这般逼真的外皮模样,不免让她先入为主,以为是清甜果香。
潘灶娘尝了一口:“还别说馅料也挺好吃的,就是吧……”
“有种期待是橙子味。”丁妈妈懂潘灶娘的意思,接话道:“哎,说到底,吃起来还是馒头面食的口感。”
潘娘子笑了笑,就没接话了,她心中暗自惋惜,虽外表已然精妙绝伦,可内里终究是寻常咸馅,算不上十全十美,却又不敢随意置喙东家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