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灶娘抱着满肚子心事回去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是没想到限量三百份的牌子一挂出去,到次日午后便尽数售罄。
迟来的,愣是连购买的机会都没。
这消息一经传开,坊间舆论瞬间反转。有人再在酒肆里提徐香记礼盒价格虚高的事儿,当即就有人拍板吐槽:“徐香记的礼盒价格再高,也是卖给不差钱的主的,你瞅瞅,挂上去次日就没了。”
“那也不是漫天抬价的理由……”
“买的人都不在乎那点钱,你帮他们在乎个屁哦?”一旁喝闲酒的厢兵瞥了眼他,声音讥讽:“吴老四,你先头连买个十文的酒都要嘀嘀咕咕,欠三五日的酒钱不给都是常事,人家卖一百六十八文也好,卖八百八十八文也罢,与你何干?横竖你都买不起。”
“有道理啊!”
“吴老四,你欠隔壁的肉钱什么时候给?”
满座食客轰然发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吴老四的脸忽青忽白,被人说得挂不住脸,半响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人。
“钱大哥说得痛快,我敬你一杯!”
“切,我就看不上他那种人。”钱大哥嗤笑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他放下酒盏,跟身侧厢兵们说道:“他先头手里紧巴巴的,来一趟酒肆多半也是厚着脸皮蹭人的,时下却是日日泡在酒肆里,满嘴的搬弄是非,要我说八成是收了旁人好处!”
世间从不缺聪明人,不少人已察觉这场流言来得蹊跷。加上徐香记预售完毕就收回挂牌,即便有人登门求购也婉拒,让定价虚高这条流言不攻自破,还引来不少抱怨。
消息传回状元楼,沈官人怒火中烧,指着曹富贵的鼻子骂了一通:“你给我去寻两地痞来,待到乞巧节那日给我上门闹一闹!就说从他们家买的冰棒质量不好,要他们赔钱!”
乞巧节当日,定是人流最大的时候,沈官人不信这招还没用。
曹富贵呐呐应声,正要退出门去又被沈官人喊住:“等等。”
沈官人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片刻的愤怒过后,他又迅速冷静下来,主薄娘子赵氏入股了冰棒生意,就连判官娘子都打算分一杯羹,这要是自己贸然闹事,怕是惹来两人不满:“还是说他们家吃食,让人去她家铺里用饭,而后就说吃坏肚子……”
“官人,徐娘子的未婚夫是县尉大人,寻常地痞最是势利胆小,岂敢招惹衙门权贵?怕是,怕是拿了钱转头就把我们供出去了。”曹富贵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轻。
沈官人眉头紧锁,心知对方所言非虚。地痞混混传谣起哄尚可,真要硬碰硬得罪官眷,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那就你自己上……”沈官人脱口而出,可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地痞胆小,曹富贵胆子也没多大。
果然,曹富贵已苦着脸讨饶:“官人饶命!小人一旦被抓,定然没有好下场,不死也得脱层皮!官人!小的跟了您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啊!”
……这也是。
沈官人气得牙痒痒,最后只能憋屈地选择退回老路:“既然如此,你继续让人去传流言,这回莫再提定价,就说徐家工坊污秽不堪,后厨脏乱,虫鼠遍地!”
“是,是。”曹富贵弯着腰,连连点头,不过他没立马离开,而是露出讪笑:“上回的钱都用光了,您看……”
“十贯钱这么快就用完了?”沈官人狐疑地扫了一眼曹富贵,“你贪了多少?”
曹富贵先是一愣,而后大呼冤枉:“官人!官人!您上回就给了一贯钱!”
沈官人也愣了愣,等确定曹富贵没说谎后更是无语,一边给钱一边骂骂咧咧:“就恁点钱,难怪下面做事的这么敷衍——还有你是不是傻,就不会问的吗?”
曹富贵怪委屈的,嘴唇蠕动两下又不敢多说,他拿上钱退出门,走出老远后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沈官人是给错了钱。
可曹富贵他已说出不少状元楼里的猫腻,此时坦白,也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人说了,会提前给钱哩!
想想到手的一百贯,曹富贵心底生起的那一丝后悔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埋头去寻人了。
很快,消息再次送到徐相望手里。
徐相望瞧着怪遗憾的,写了信请蔡官人再送给李拏云:“还请他帮帮忙,务必要让人上门捣乱。”
蔡官人听到这话,眼神古怪。
时下,他已处理过不少纠纷案子,好些就是食客投诉吃食内有异物,或者用后腹泻不止,大多数都是店家自认倒霉赔偿了事。
即便投诉到衙门里,衙门大多也判定商家负主责,有些甚至因怀疑商家有主观意图,更是判处商家刑责。
结果徐相望竟是倒反天罡,巴不得人来自家铺子捣乱?他接过信件,实在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