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江县令, 这奖赏金……”

    “你也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江县令点点头,“这笔赏金是给予此前提供证物之人的。不过涉案人过两日便要被其余府县提走,处理他案, 几处地方说要调取卷宗, 一时半会不能确定赏金总额。”

    “而根据咱们县衙得出的损失,我们两县赏金总计为两百六十贯。”

    “故而我想先将这笔银钱发放给此人,其余府县该承担的份额, 待各地结案后再逐一补齐。”江县令笑道。

    “可其余府县未必会愿意出这笔钱。”李拏云犀利地指出问题, 指节微屈在桌案上敲了敲:“若是事后再无消息,岂不是朝廷失信于民。”

    “这的确是个问题。”江县令颔首,也知道这个问题。毕竟此案牵涉甚广, 并累及数个府县前几任县令知府乃至知州。

    虽破案能给现任官吏带来不少功绩,但往年流失的赃款却已很难追回, 且提供证据者不在当地,多地衙门大概率会推诿扯皮、克扣款项,甚至账上有钱, 也未必会如实下发。

    江县令出身两浙名门,李县尉出身汴京大族, 自是看不上这笔银钱, 可其余人就不一定了。

    就这两百六十贯,钱塘县占了两百二十贯,仁和县只占四十贯。

    仁和县真只有这些吗?怎么可能!可江县令知道归知道, 却也不愿为此多做事,淡然道:“本官记得提供线索之人乃是一名摊贩?两百贯钱对于他来说亦是不小的数字, 足够让他们心满意足了,余下那些差额,就看他的运气罢。”

    李拏云蹙起眉心, 心中满是不认同。他早前从蔡官人处得知,徐相望寻回弟妹后,日夜摆摊操劳,只为开春能送二人入学。如今好不容易得此改善家境的机缘,岂能因官吏推诿、贪心作祟,白白错失。

    他沉默半响,开口道:“不如由我先行垫付差额,将足额赏金尽数发放给举报人。待其余府县结案后,再行追缴归公。”

    “你——”江县令扬起眉来,难掩惊讶地看向李拏云。他斟酌片刻,改口道:“岂有让你私人垫付的道理。只需在卷宗上增补两句,注明本县先行预拨全额赏金,后续由涉事府县补还入库即可。”

    “下官替徐家人谢过江县令。”李拏云闻言,拱手回道。

    江县令晚间回家还啧啧称奇,跟自家娘子八卦这事:“你不曾与李县尉见过,他是汴京城大族出身,长得高大英俊,又文武双全,品性皆佳,真真是难得的好人物。”

    “这般人物,怎这岁数也未定下婚事?”县令娘子严氏不信,时下出身普通的学子订婚晚,但世家子弟的订婚时间又要早些。

    若真有县令说的这般好,哪还能落到现在?且不说汴京城里人,就是他这个当县令的上司也没想着为他介绍两个。

    在严娘子看来,江县令怕是在为李县尉长脸,轻哼一声道:“莫非他平日哄着你?要你这般给他说好话,我可是知道的,他们家到现在连个能出面打点的都没。”

    李拏云刚来任职,严娘子便递了帖子,不成想李家迎宾待客的竟是管事妈妈,后院连个主事的都没。

    “你捻什么醋哦。”江县令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不晓得,他曾有未婚妻,不过因病早逝,后来李家又为他寻了一位,可人家姑妈去汴京城为他相看时竟然遇见山匪而亡,吓得那户人家再也不提婚事。”

    “啊?”严娘子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冒出一片:“这人克妻?”

    江县令不语,但也有这个意思。

    严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有这原因在前,这位李县尉洁身自好,一心扑在公务上,倒也正常……不!他的确品德高洁,是个好人呐!

    ……

    与此同时,一辆牛车缓缓停在怀庆坊前巷口。车夫挑起帘子,往里头喊着:“娘子,怀庆坊到了。”

    先是下来一名女使,随即从车上扶下来一位穿着藕荷色缎面袄子,发髻斜插着一支赤金簪子的年轻妇人。

    若是徐相望见着,大概能一眼认出来人,正是她过去的姑子:柳小娘子。

    一主一仆没瞧一眼车夫,便自顾自往前去了。

    车夫傻了眼,转身拉着牛车到一边去等活,旁边人瞧着那主仆的装束,羡慕地看他:“你可运气真好,竟是载了恁富贵的主仆,你拿了多少赏钱?”

    “甭说了,总共就前面付了十文的车钱。”车夫没好气道,“亏她穿着绸做的袄子,还带着个小女使,路上还嫌弃拼客,哪晓得竟是这般吝啬的。”

    “有些人越有钱越抠搜。”

    “说不定那金簪子是金包银的料,假的!”

    柳小娘子没听到车夫的抱怨,她目标明确,一路行至徐香记门口,先抬眸环顾着不算多的食客,再瞅瞅牌上的价格,目光最终落在一边拿着抹布擦拭桌面,一边与食客闲聊的徐相望身上:“嫂子,许久未见。”

    徐相望闻声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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