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蹙眉,瞥了一眼喊得亲密的柳小娘子,没理她,继续跟王婶娘说话:“……到那日,我送几道菜来。”
“只可惜这市井之地,到底比不得家里清净。”柳小娘子见徐相望不理她,蹙了蹙眉,故意抬高声量,似笑非笑地瞧着徐相望:“嫂子生意做得不错?只是嫂子本是官家小姐,这般抛头露面的,未免叫人说闲话。”
昨日柳小娘子遣人去村里看看,本是盼着娘亲和兄长捎信归来,不成想没见着两人的信件,却得知村里有人遇见了徐相望,再打听才得知徐相望正摆摊做生意,据说生意不错。
柳小娘子心中微动,便有了今日之行。等看到摊子上的情况,她稍稍松了口气,瞧这时辰摊上都没几个人,可见生意好亦是人云亦云的缘故。
徐相望还未说话,徐云端先恼了。她啪地把抹布丢到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柳小娘子,眼里藏着怒火:“你是柳家的?喊什么嫂子,我姐姐才没你这种垃圾亲戚!”
柳小娘子上下打量了一圈徐云端,掩唇笑了笑,转身又与徐相望道:“待过些日子,我哥哥高中了,到时我定然会来请嫂子吃酒。嫂子可一定不要推脱,要来我家坐坐。”
说罢,她转身就离开去。
徐云端气得直跳脚,追着骂了好两句,回头又来寻徐相望:“姐姐,你就让她在那边耀武扬威?”
“好婶娘,您别气了。”徐相望劝着同样恼火的王婶娘,双手合十拜了两下:“何必跟那等人一般见识。”
顿了顿,她又抬手戳了戳徐云端的脑门:“谁是她嫂子?你搭理她作甚。”
“可她说得那么难听。”
“就是就是。”王婶娘也在生气,刚才她刚想说话就被徐相望捂着嘴,气都憋回肚里去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徐相望:“我的儿,你太老实了,换作你婶娘我早两耳光扇过去,把她的嘴都给撕烂了!”
徐相望:“……”
徐云端:“……”
徐相望怔愣一瞬,哭笑不得。她扯着王婶娘的衣袖,笑道:“好婶娘,您听我说。”
安抚了王婶娘,徐相望又看向徐云端:“你忘了,郑阿婆那日说的话。”
“这有什么关系?”
“这才隔了一日,她便寻上门来,你觉得是为何?”
“为何?”徐云端被问住了。
“她从头到尾只说了她哥哥如何,可曾提一句自己如何?”
徐相望从原身记忆里,清楚知晓柳小娘子的性子,她惯是爱炫耀,爱占便宜的:“不但今日绝口不提,而且通体上下唯一值钱的便是头顶的赤金簪子,就连衣裳都是去年的款式。”
徐相望刚带徐云端去市井逛过,没少在衣服铺里穿梭。她这么一提,徐云端回想一番,发现很真是如此!
她愣了愣,小声嘀咕:“也就是说……她过得并不好?那她也太无聊了吧?自己过得不好,还要跑到姐姐您跟前来炫耀?”
“是啊。”徐相望把手里的抹布搓洗干净,挨个挂上,又示意徐云端上前跟着自己一起净手,末了拿来乳膏涂抹两双手:“因为她盼着我过得不好,盼着能靠讥笑我几句话,让她可以蒙蔽自己,告诉自己她的日子还能将就下去。”
徐云端傻了眼,王婶娘也若有所思,她见得多了,又晓得徐家往事,三两下便有了思绪。
徐相望神色平静:“况且,她说柳大郎若高中便如何如何,可你想过没有,若不中呢?”
“唔……”
“她母亲把她的嫁妆都填给了柳大郎,若是柳大郎不中,她拿什么在夫家立足?”
徐相望摇摇头:“她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一个若字上:若哥哥中举,若夫家宽厚,若自己幸运。”
徐云端小脸皱成一团,半响瞪着眼儿道:“那怎说得好……哥哥说以前爹在的时候,叔父人很好的。”
可爹没了,叔父也坏了。
徐相望点了点头:“是啊,靠旁人的良心是不行的。”
“所以姐姐才会开店。”
“没错。咱们开的摊子,进账都是归自己的,咱们爱买什么,爱用什么,爱吃什么都能随心所欲,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等个若字。”
徐相望说了几句,便放下这事。
饶是摊上来了这位不速之客,也完全没打搅徐家人的好心情。
待晚间营业结束,徐相望爽快地给灶娘伙计放了假,让累得不行的诸人稍适休息,同时,她再次联系蒲牙婆,打算再赁两名帮工和一名婆子。
至于徐青云,正扑在桌上算着账,越算越是红光满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