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哥儿憋笑憋得很难受, 努力压低声音:“是隔壁的冯掌柜,在门口摔了个大马趴。小的刚刚起身去看,他是四脚着地, 连爬带滚地进了店。”
屋里诸人光是想象一番, 也是一个个表情古怪,肩膀颤抖,半响案上噗嗤噗嗤声不绝于耳。
“噗, 哈哈。”方娘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而后压低声音:“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事,继续吃吧!”
“方娘子说的是。”徐相望也点点头。唐老板跟着叮嘱一群年纪小的帮工们:“你们也是,别去探头探脑, 知道没?”
说是这么说,转头莲姐儿就偷偷去寻红姐儿八卦, 然后兴冲冲地讲给徐云端,而徐云端自然而然来讲给徐相望和徐青云听。
“什么自然而然啊!”徐青云一掌拍在桌上,对自家妹妹恨铁不成钢:“你天天听八卦, 小心以后变成家门口那些聚在一起八卦的老婆婆!”
“才不会嘞!”徐云端噘着嘴抱怨着,“我可是特意去寻莲姐儿问……哎呦!”
徐青云给她一个爆栗。
徐云端泪眼汪汪地扑进徐相望的怀里, 扯着袖子抱怨着徐青云的粗鲁:“姐姐姐姐姐姐姐——他打我!”
“你是欠揍!”
“姐姐姐姐你看他——”
“好好好, 不吵了。”徐相望只觉得头大得很,一手拉着一个,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她先教育了一下徐云端, 要她切记注意安全,而后又忍不住问了问隔壁的八卦。
“摔跤的事是不清楚啦。”徐云端先解释一句, “我猜说不定是被姐姐的吃食香到了。”
“不过。”徐云端话锋一转,小声说道:“听说冯掌柜早上是去请姚娘子回来,可姚娘子非但没回来, 娘家人后面还送了和离书,结果冯大郎吵着不愿意写《放妻书》,那边说不写就要闹上县衙,还要让冯掌柜生意做不下去呢。”
晚上这番闹腾之下,客店里又有好几位住户嫌弃吵闹与服务下降,纷纷选择离开。
次日,徐相望就听说冯掌柜因着生意下降,加上事务琐碎,索性将自家老娘请到店里来帮忙。
徐相望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而是准备带着弟妹回趟老宅,去验收修缮工程。
“你们中途都没去看过?”
“去看过两眼,不过官府的监工都在。”徐相望笑着解释。
“这工事还是得多看看……等等?怎有官府的监工?”方娘子说到一半,怪糊涂的。
“这个啊……”徐相望赶忙解释,原来虽然徐父到死,只是县衙里的小小押司,但其祖父那代曾做到知州,故而留下的徐家老宅乃是二进官宅。
徐相望三人身为后人,尽管是寻常百姓,亦可居住转卖,唯独不能对建筑进行改建,就连修缮时用的一椽一瓦都必须经过官府审批和检查。
不能改动固然可惜,可有官府监工,可比他们自己寻人要安心多了。
“嘶——二进的官宅啊!”方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溢于言表的羡慕,同时又忍不住鄙夷一番冯掌柜,暗暗嘲笑他没眼光。
另一边,徐云端听到消息已是乐得上蹿下跳:“这意思是咱们很快就能搬回家了吗?”
“对啊。”
“姐姐姐姐姐姐姐——”徐云端瞬间兴奋起来,拉着徐相望不断摇晃:“等回家以后,我能请红姐儿,还有莲姐儿来咱们家做客吗?!”
“当然可以。”徐相望点了点头,揽着徐云端说话:“等咱们搬回去以后,还要举办暖居,到时候我们可以请他们来,还有平哥南哥,还有汤娘子……”
徐相望挨个报着人名,然后又转而看向徐青云:“对了,云哥儿想邀请谁?”
比起很快把那些事情抛到脑后,活泼快乐的徐云端,徐青云与人来往总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看似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可真要寻个跟他亲近的好像也没有。
徐青云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徐相望也没有非要他想出邀请的人来,只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那等你有想邀请的人,要告诉我们。”
次日上午的生意完成,下午三人登上一辆牛车,摇摇晃晃,不多时就来到怀庆坊后街南巷口。
徐相望下了车,领着沉默的两孩子往里走,很快远远看到了自家老宅的大门。
她很快注意到,越是靠近老宅大门,身后两孩子的呼吸越是轻。徐相望脚步一顿:“你们两怎么了?近乡情怯了?”
“才,才不是!”
“我才没有呢!”
兄妹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齐齐说出话来。他们仿佛是害怕被嘲笑,几乎同时迈开脚步往前奔走而去,然后又在惊呼声中停下脚步。
“端姐儿?是端姐儿吧?”徐家隔壁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一名身材圆润的妇人从里探出身来。
“王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