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选好。”徐相望有些惊讶,虽然她在找房子的事并非秘密,但姚娘子这般提及,想来应当别有原因。
“那奴家就直说了。”姚娘子松了口气,没遮掩心思,直接开口询问:“您可愿意在铺里做一段时间厨娘?”
“我们家愿意以每月十贯的价格赁您做厨娘,另外咱们铺每年雇工都有年赏和分红,还会为您承担住宿的费用。”
顿了顿,姚娘子特意补充道:“奴家说的住宿,便是您现在住的那间房。”
寻常雇工,主家提供的房屋都是铺里的倒座房,因其墙面靠近胡同,故而墙面一般不开窗,门窗均朝向北面的庭院,所以采光与通风都要差上许多。
而徐相望现在住的是客店里的中等客房,有面朝街道的宽阔窗户,房间采光通风都是一等一的好。
因为夫妇二人不知徐相望的来历与师承,故而昨日商量时冯大郎颇有疑虑,认为跟徐相望签个短契更合适。
可姚娘子尝到油墩墩,再听到薛官人说这物定然会大受欢迎后,连忙改了口,生怕徐相望跑了。
赁厨子看似并不是一桩难事,可手艺好脾气好,价格还不算贵的厨人就是九成九的稀罕物。
话说出口,姚娘子便注意到徐相望面上的迟疑,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道:“徐娘子可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不,店家娘您出的价格很是厚道。”徐相望摇了摇头,诚恳道。
“那——”姚娘子有生出希望。
“只是我心里尚有别的想法,不能长久呆在这里。”徐相望今日的确被刺激了,想要多赚点钱。
可想要赚钱,不代表她愿意被捆在一地,毕竟姚娘子提的是月钱,那必然是要签订赤契的。
所谓赤契,便是指请牙人或者行首作中,双方签约后的文书需送到官府盖印,是具有法律效应的,包括买卖租赁房产、买卖仆佣等都在这一行列。
还有一种由雇佣双方私下确定,不需官府签契的,名为白契,通常针对短工、日佣和临时工。
姚娘子心里闷闷的,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原来如此,那奴家在此预祝徐娘子一路顺……”
话还没说完,就听徐相望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每日下午抽出时间做晚食的话,倒也可以。”
“唉?”姚娘子先是一愣,旋即面露惊喜:“您的意思是——”
“我只愿如现在这般,每日只做晚食。”徐相望接话道,“若是后面不做了,我会提前半月与店家娘说明,店家娘亦是如此,如果店家娘愿意,咱们便签约。”
“徐娘子的意思是想签短契?您……是对价格不满意?”姚娘子下意识开口问道,“若是如此,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顿了顿,姚娘子道:“签长契的话,咱们铺里还会提供衣物,每年年终还会发放年赏和分红,算下来不比短契收入低的。”
“店家娘的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人各有志,我还有想做的事儿。”徐相望听出姚娘子话里的诚意,也认真回答。
因为短工不签赤契,不受官府保护,商家可以说让你走人就走人,收入并不稳定,所以市井百姓多愿意签长契做活。
可徐相望的想法却是相反,从原身记忆里的雇工契约来看,长契上除去必要的雇佣年限、工钱、休假乃至违约规定外,对于工作内容甚是粗略,甚至通常只有一句话笼括:一应店内事务,尽心服役。
这也就意味着,别提前面说得有多好,等签约以后诸事都归店家说的算。
虽不至于如那被殴打的少年郎,但如果客店后续说要提供早食、又或是下午点心等物怎么办?
别说这不把人当人看的封建时代,就现代社会还有见不得员工空闲的上司和老板呢。
尽管姚娘子目前看着是个好的,自己提出也大体愿意在契约上标注出来,徐相望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自由交到旁人手里。
姚娘子心情怪复杂的,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郁闷。既然是短契,也不必去官府定契,故而她很快定下神来,当即跟徐相望定下每日四百文的价格,确定了每日的工作时间与内容。
等敲定诸事,姚娘子便将灶房里的帮工唤上前来,挨个介绍一遍:“这是平哥儿、南哥儿,还有红姐儿。”
说罢,姚娘子又给诸人介绍徐相望:“这是徐娘子,往后你们都听她的。”
管理小小的灶房,对徐相望来说自然不是一件难事。她问了问三名帮工平日做的事儿,又了解起灶房过往的事来。
“往前除去晚食,铺里常有客官点下酒菜肴乃至夜宵,待陈厨子走了以后就都没了。”平哥儿老实交代。
徐相望暗道一声果然,若是签了长契,就算免了早食,怕也逃不过夜宵或者点餐诸事。
“冯厨子就来一两个时辰,有时连做菜都不愿亲手做,还是平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