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陈丽安的院落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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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啜了口她端上来的茶:“你要嫁的那小子,我看他手又细又白,一看就是吃不了苦,过上好日子又不老实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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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解道:“可是师父,你之前给我寄的信上,分明是赞同我同温翠闻结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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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老神在在道:“要看一个人的真面目,只有接触之后才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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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恍然道:“是他得罪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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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冷哼一声:“为师问你,你在山上的最后一夜,遇到了谁?怎地连夜就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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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我看见荣平公主在你的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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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说了开头,就在王沐清冰冷的瞪视之下,讪讪地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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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同之前一样,听不懂话。”王沐清皱眉道,“我问的是你遇到了谁,不是你看见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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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我遇到了荣平公主身边那个侍女,起初她要杀我,后来她改变想法,让我同她一起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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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没有遇到其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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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把那日的光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依然没有丝毫头绪,只好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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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小子的心机在你之上,你婚后捏不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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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他素日里奸滑狡诈得像只狐狸,此时此刻说话的态势,倒真有些像担心女儿吃亏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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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心里一暖,安慰他道:“师父,温翠闻不会算计我的。我最开始的时候,同他相依为命,是他让我有了反击别人的能力,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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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疲惫地摆摆手:“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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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知他是同意在她成亲那日观礼了,一时间喜不自胜,嘴都咧到牙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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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递给她一枚杏脯,示意她收敛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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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嚼着杏脯,忽然想起一事,含糊道:“师父,那日信中,你提起王昙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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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道:“他做不了你的二房了,不过,你若是被温翠闻惹急了,可以到他那处消遣。我那侄儿曲意逢迎的本领登峰造极,你会舒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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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做叔父的,这般积极地把自己的侄子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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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心里调侃一番,又道:“为何叔父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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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清道:“新帝上位后,左仆射仍是那个老东西,右仆射之位空置,你又身为丞相监察百官,你觉得他最想用你制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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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郁闷地按了按额角,王仆射已然垂垂老矣,王昙映又替刘平祎做了颇多谋算,怕是过一阵子,右仆射之位就归王昙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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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风浪之后,自己就能同王昙化干戈为玉锦,再也不用你来我往地斗智斗勇了。可惜自己只要在朝堂之上,总有人想方设法地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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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之间若是私交甚密,夜不能寐的人,岂不是成了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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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能看到边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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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丽安一脸苦相,王沐清勃然道:“没志气!我带出来的徒弟,应该有将万事万物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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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暗道,他都斗不过小他十几岁的荣平公主,还好意思指摘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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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想法只能埋在心里,被王沐清知晓,怕是要气得连夜回江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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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当夜,陈丽安披着红盖头,在心里盘算着各家的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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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三婚,温翠闻又因着心狠手辣被人诟病,流言蜚语满城乱飞,但该给贺礼的时候,一家都没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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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刘平祎没有来,但他赠了他们一套宅院,又送了几大箱金银珠宝。在新帝的授意之下,那些尖酸刻薄的人又成了表面上的好人,向温翠闻连连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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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都瞌睡了,应付完宾客的温翠闻才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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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花光影,酒香扑鼻,温翠闻拿起喜称,轻轻挑开陈丽安的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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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