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模糊的嗡嗡声传到了陈丽安的耳畔,直到那声音变成清晰的蝉鸣声,陈丽安才掀开了重若千斤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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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光线让她倏然闭眼,再睁眼时,发黄的屋顶已在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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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着后脑勺的跳痛,接着是遍布四肢百骸的酸软,连动一下指尖都有着牵扯筋骨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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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拿了冷帕子盖住她的脸,陈丽安拼命朝上瞪眼,望见了一袭玄色精装,静立在床畔的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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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墨发垂在腰间,大半张脸藏在斗笠中,默默取来温水,用调羹舀了,递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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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嘴抿得像紧闭的河蚌一般,枫对她的抗拒置若罔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把一勺又一勺的温水浇在她的唇上。水从她的唇瓣淌到枕边,在颈边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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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喂了数勺水后,便把瓷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自顾自地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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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聒噪,陈丽安被嚷得口干舌燥,五内俱焚,但她不愿向罪魁祸首低头,尝试着活动右手,去够盛水的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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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动作,就是一阵抽魂夺魄的剧痛,她强自咬牙,让自己不痛呼出声。可她掩饰不住身体的反应,额角冷汗涔涔,刺得双眼一阵热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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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端正地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斗笠遮住了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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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不见他的眼神,从他此时的姿势也能判断出来,他正专注地看着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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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你别乱动,我把你十指的关节都扭错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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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把自己从钻心的疼痛中拔出来,啜着气强笑道:“我看你是百务缠身,何苦这般作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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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说边活动自己的双腿,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动弹太过,只先放松了几处肌肉,见并无大碍,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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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动,就觉察出了异常,脚腕上传来一阵冰冷。陈丽安赶忙用腰腹力量撑着自己坐起来,见左右脚腕上各扣着一条细链,泛着玄铁的冷光,登时心中大为不悦,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这人竟是把自己当成了杂耍的禽鸟,尽情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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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眼中的愤恨之色甚重,枫一板一眼道:“你太会耍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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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原本的性子是根扎人的银针,经过温翠闻的一番提炼,早就成了淬毒的暗器,听枫这般说她,将处变不惊的原则踢到了九霄云外,顺便把心中的怨毒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冲着枫阴阳怪气道:“我要有你说的一般狡诈,我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论心眼,论手段,论毒辣,你还是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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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又不说话了,陈丽安恨得牙痒痒,这人就是口无波的古井,同他置气只会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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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大伤身,她不愿给受伤的身体再雪上加霜,撇开眼睛不去看他,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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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陈丽安再醒来时,看见两位侍女站在她的床边。一位托着木盘,上面放着澡豆,香碱,脂膏等物。另一位托起她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床边,替她搓洗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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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完毕陈丽安的头发后,侍女又开始擦洗她的肌肤,往复数次才揩干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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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侍女的手伸向陈丽安的裤子时,她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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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名侍女看上去弱不禁风,手劲着实不小,把陈丽安牢牢按住,褪下她的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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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这一番挣动,骨节错位的双手又是一阵油烹火灼般的疼痛,痛得她按捺不住地惨呼几声,倒忘了观察这两位侍女所行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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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她像对待初生婴孩一般,细细擦拭周身后,给她换上了棉质亵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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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行头,夜风幽幽,蝉鸣阵阵,撇去自己苦大仇深的心情,倒也是过上了衣来伸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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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女又从木盒里拿出一个药瓶,扯开陈丽安的衣服,陈丽安忍无可忍,手肘用力一拐,侍女手中的药瓶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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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捡药瓶的间隙,另一人又从木盘里拿出一模一样的药瓶,从中舀出软膏,敷在她后背的伤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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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给她去除无关紧要的疤痕,却对她软成烂泥的双手视而不见,陈丽安咬着唇,冷冷道:“你们不要烂好心了,我不需要这样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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