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鱼目
    第78章 鱼目

    陈伯刺探情报的能力,能够同温翠闻相媲美,看似每日都在吃喝玩乐,背地里却把王仆射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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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覆着面衣,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言笑晏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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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同她年岁相仿,梳着高耸的飞天髻,发间插着一支金步摇,笑起来时,梨涡浅现,像一朵春日里的娇花,明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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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搓着垂在胸口的帛巾,低声对陈伯道:“她的笑眼和梨涡,和宁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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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摘下戴着的斗笠,给自己扇风,心不在焉道:“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两人之间,多少是有些像的。你眼力不错,居然一下就认出来了荣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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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隔着纱帛,环顾周遭,不解道:“这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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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六岁的时候被歹人给劫走过,此后各种场合出现的都是她的替身,并不是本尊,不过这事算是皇室密辛,所知者寥寥无几。”陈伯抹了把面上的汗,“看到没?站她身边穿彩裙的那位,就是她的贴身婢女兼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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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瞧了两眼,撇嘴道:“鱼目和珍珠的区别,那人打扮得像个叮当乱响的首饰架,哪位贵人会这般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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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道:“你这样说,倒衬得那群人像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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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平公主是皇帝的独女,处在适婚年龄却尚未议亲,又深得圣上的宠爱,成了勋贵子弟巴结笼络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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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一群人争着替赝品拎钱箱,渐渐地同真正的荣平公主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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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平公主倒也不在乎众人的冷落,自顾自地吃着碟子里的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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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曲意逢迎的人要当出头鸟,指着荣平公主斥责道:“哪有你这般偷懒的刁奴,见到主子拎钱箱,不前去帮忙也就罢了,还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这做派都能压公主一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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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平公主闻言笑了笑,掸掉落在裙子上的碎屑,不慌不忙道:“各有分工嘛,既然你说我派头大,那我确实是负责吆喝的。主子怜惜自家的两位皇兄,总担心他们在外头受苦,这才替他们募集银钱。左边的箱子募来的钱,给大兄赈梁州和秦州的灾情所用;右边的箱子募来的钱,充作二兄北伐鲜卑的军饷。试问这位俊才,这两边你各打算给多少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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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的脸本来就圆,配上绛红的双颊,活脱脱成了一颗柿子,他张了张嘴,想不出半句有力的回击,只得猛地转过身,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带着火气:“你这小丫头,真是初生牛犊,大丈夫才不会同小女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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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在屈指轻叩栏杆,嗤笑道:“那人真是不可理喻,不是自己先招惹她的么?吵不过就颠倒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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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这时才掀了眼皮,看了眼下面歪曲事实的青年,也哼哼两声:“郗玉容的堂兄,我看郗家的男人不是软蛋就是废物,半个拿的出手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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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方落,窄袖长裤打扮的郗玉容就从屏风后出来了,先是厉声训斥了说诨话的堂兄一顿,再赔笑着向真假公主道歉,最后满面堆笑地向两只钱箱里,各塞了一张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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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注意到,郗玉容眼角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真正的荣平公主,暗自称赞一番她的洞察力,刘平祎慧眼识人,郗玉容是担任郗家家主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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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此番举动,并未让场内的人踊跃起来,反而是各怀心思地互相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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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对这群人的犹豫心知肚明,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伴随着皇帝的衰老而产生的,便是是与日俱增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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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仅猜忌世家,也忌惮他的两个正值壮年的儿子,若是干脆利落地立了储君,他就会从一国之君的位置上退下来,成为毫无实权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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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爪牙的真龙,只会被人抽筋扒皮,榨干最后一丝用途,皇帝不会允许这事成为他在位之时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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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家既要拍皇权的马屁,又不能在立储君的事情上表态,这就是他们不敢朝箱中投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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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随着家中长辈,历经大风大浪的世家公子,还没有郗玉容这位后起之秀一半的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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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懒得再看这群懦夫的相互试探,乏味地呷了口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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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附和她道:“确实没什么好看,伯伯我可以先走一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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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其父必有其子,”陈丽安眼眸幽深,低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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