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给阿彬盖上被子，阿彬缩在被子里，抓住她的手，小脸贴上去蹭了蹭，黏糊糊道：“阿母，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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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替她掖好被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放下帘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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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转身，就瞧见了立在门边的温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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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着松垂的月白宽袍，双手环在胸前。袍角沾了点水汽，松垮地挂在肩头，领口因抬手拨弄湿发的动作愈发敞开，露出肩头流畅的弧线，顺势衔着一截形状优美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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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帮他束好衣领，低声道：“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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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幽幽道：“天气渐暖，眼看着都要入夏了，你听到窗外的虫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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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细听了片刻，认真道：“我没有听见，被青蛙的叫声给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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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又敞开衣襟，淡淡道：“你女儿晚饭前抓了好几只，都放在院里的假山窟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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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噫了声：“早知道我应该让她多洗一会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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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道：“小孩子，邋遢和顽皮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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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他语气平静，知他心情不佳。影响他情绪的缘由，十之有九就是阿彬叫她阿母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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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温翠闻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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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离藏在假山里的那群聒噪的青蛙愈来愈远，虫鸣便从墙角砖缝里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在月光的清辉中浅浅低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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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顺着她走了一段路后，便不肯再挪动脚步，挑眉看她道：“你想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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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没有回答，只踮起脚尖，唇瓣轻而快地碰在他的侧脸上，好似一片柔软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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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捂住被她亲过的那处，手指摩挲了几下，想起自己之前对她许诺过，再也不会动不动就摆脸色，便道：“你要是想去我的院子里，倒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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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头埋进他的胸膛里，温声道：“小翠，我好高兴，你终于愿意试着将问题给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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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反驳道：“我并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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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还有几步就能回你的院落了，等进屋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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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没再吱声，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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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进屋后，将外袍搭在衣架上，随后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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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讲究格调的人，摇椅是用湘妃竹制的，又铺了层软垫，扶手处搭着小毯，估摸着白日里就晃着椅子看书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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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没有着急开口，从小几上的零食盒里翻出几个枇杷，坐着慢慢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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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原本在假寐，嗅到果实的酸甜味，手指抬了抬，慵懒道：“拿一个剥好皮的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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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笑盈盈地凑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把圆溜溜的果核塞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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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呸地一声吐掉果核，寻了个既能搂住她，也能抱住她的姿势，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陈丽安心满意足地嗅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气，双眼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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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了什么？墙角放了个竹筐，里面还铺了绒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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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吧。”温翠闻眯着眼睛瞧她的领口，平静无波道，“你最近心思又不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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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的是那只白猫啊。”陈丽安状若无意地扯扯衣领，直白道，“我没穿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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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呼吸有些不稳，却仍然绷着脸，把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冲动变为了一声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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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道：“阿彬为何会叫你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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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在她心里，阿母就是对她最好的女人，她觉得我待她很好，便执意要称呼我为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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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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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柔，她五官着实和你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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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也会这样觉得。”陈丽安应和一声，看着温翠闻变得难看的面色，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你在想什么？她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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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澄清而缓和，反倒是更加如临大敌，他问道：“之前一直是王昙映养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