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端着莲子羹,叮嘱面前两个丫鬟道:“把盘子端稳了,天气渐暖,我要同老爷在院里小酌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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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嘀咕道:“老爷回来时,天都要黑了,这么早就把晚饭给备好,是想让他吃残羹剩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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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了,没有吭声,打量着赵府的重重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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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是大家族里的破落户儿,她自己过得狼狈不堪,眼界却也不窄。她先前的心思都在同各路人马勾心斗角上了,眼下腾出闲暇来,关心下自己的住处,就瞄出了些许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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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的府邸不大不小,亭台楼阁也是中不溜,但却透着一股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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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劲是靠着钱财堆出来的,太湖的石头,淮北的林木,没点人力财力,谁替这个无家世傍身的老头打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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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是官场里的丑角儿,几大家族一落座,他就哈巴狗似的,摇着尾巴坐在桌底,但终究是分到了些骨头,有的上面还沾了些别人没嚼透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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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郗家的家产,不就被他这只狗给吞了一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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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今晚突发奇想,想要坐在假山的凉亭里同赵堪一道用饭。冬去春来,通向凉亭的石阶上蒙了一层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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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生怕跌个大马趴,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拎着食盒徘徊不前,陈丽安也不强求,遣散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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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煦,陈丽安倚着奇石坐下,从食盒里拈了块酥饼吃着,眯着眼睛哼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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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从暗处走出来,指尖勾了她的宫绦,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就着陈丽安的手,一口咬掉剩下的半个酥饼,嘟囔道:“你想出来的杀人法子,不会就是把赵堪从假山上推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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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瞄了眼自己的手,温翠闻把她的手咬出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她吹了吹那点痕迹:“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他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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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把酥饼吞下去,凶狠得仿佛在撕咬某人的肉:“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除掉他么?他为刘平章做事,你为刘平祎做事,此事若是被你的好夫君觉察到了,他定会先下手为强,除掉你来对刘平章表忠心。你怎么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在你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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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偏头想了片刻:“你把我想得太狠毒了,想杀他的人,至始至终不都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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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道:“你没杀他的原因,是因为留着他会有更多的好处,但眼下是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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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戳了戳他的胸膛:“对着水面,看看你的样子,凶得我都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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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看着陈丽安,碰了碰她的脸:“赵堪同我有血海深沉,这事交给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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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捏着他的手,看着上面错落有致的伤痕,开口道:“小翠,你杀人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泄愤?我看你凌虐的手段层出不穷,你是想堆出一座尸山血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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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松开她,站起身,在如血的残阳下深深凝视着陈丽安:“平柔,我奉劝你,别做贪心鬼,你不光得了好处,还要杀了赵堪,这叫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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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想要再刺他几句,温翠闻把她推倒在石头上,利落地含住了她的唇,让她无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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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推他,温翠闻直接把她的手夹在腰与胳膊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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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嘴唇温柔地相贴,舌头却激烈地勾缠在一起,搅得津液落了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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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做得太过,”温翠闻仍然钳制着陈丽安,“就算你想杀了他,我俩也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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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这都是什么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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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正了神色,深深地看她:“平柔,我说真的,你别动他,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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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各凭本事。”陈丽安摸了把温翠闻的腰身,“你不行,那就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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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见不得她同自己虚以委蛇,打断她的话头,控诉道,“陈丽安,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你还想利用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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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利用?”陈丽安见他的手还撑在自己两侧,泥鳅一般从温翠闻的腋下钻出来,“我除了你的心头之恨,还能用亡夫留下的家产养你,怎么反倒怨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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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道:“我可不敢怨你,免得我成了你的夫君之后,你也用对他的法子对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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