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翠闻碰了碰陈丽安的耳垂,安抚她道:“平柔,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太心急了。你看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如何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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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扯动唇角,却因为后背太痛,尝试几次都没有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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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对她来说,就如同一面镜子,他作恶,她也作恶,他温柔款款,她也温情脉脉。纵然人和镜子之间,动作再一致,也始终隔着一层摸不着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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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屹今为止,还没有琢磨透彻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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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沾了满手的血腥,除了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也是想要步步为营,不动声色地让他掉进自己事先埋好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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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驯服一只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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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扶着她站起来:“你怎么不说话?是后背太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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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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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得太多,衣料黏在了伤口上,些微的痒意盖过了一阵阵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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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直接将她抱起来:“我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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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们两人适可而止吧,想要中途跑路留伯伯我一个人善后,都没有爱护老人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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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抱着手臂,靠在屏风上,对着温翠闻怀中的陈丽安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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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脸一红,轻声对温翠闻道:“你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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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瞪着陈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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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掏出葫芦,对着幔帐,泼了些浅黄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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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油。”陈丽安拧了下温翠闻的腰,男人轻嘶一声,总算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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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直身体,除去面色惨白了些,声音尚且平稳:“你要烧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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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和灭口一贯是绑在一起的。”陈伯慢悠悠道,“若是不这般做,郗家迟早会摸到你们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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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老眼昏花,”温翠闻同他不对盘,看他哪哪都不顺眼,“隔壁有只偷听的老鼠,你都没发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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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咧嘴笑道:“我把他打晕丢出去了,你杀人也就罢了,连老鼠都要打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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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不耐道:“杀了一了百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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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会意道:“隔壁有人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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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是啊,你的那个什么堂弟,但我在杀郗公子的护卫之前,就把他打昏拖出去了,不过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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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点头道:“确实没必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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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人渣,应该栽在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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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默默地把下半句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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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端起蜡烛,点燃了幔布:“我烧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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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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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抱着陈丽安飞檐走壁,不过片刻功夫,就回到了他们歇息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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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仍旧被乌云蒙着,露出些微的冷光。天边几颗疏星,同他们遥相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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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开口道:“别着急下去,我想看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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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啧啧两声:“你一头一身的血,别引得老鹰把你抓走,还不同我回屋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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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掀起陈丽安的衣角,上下翻飞,恍若她也生出了双翅,能够在建康的夜色中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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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可以当一只鹰,紧紧锁住中意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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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就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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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攥住了温翠闻的手腕,颇为遗憾道:“你送我的那只薄刃,还扎在郗公子的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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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碰了碰她柔软的耳垂:“抓我抓得这般紧,也想捅我一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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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捏得更紧了,得寸进尺道:“你再送我一片薄刃,我才能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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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由着她握着,也不挣脱:“我哪里惹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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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踪陈伯。”陈丽安道,“怎么我做什么事,你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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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掐了下她的脸:“因为你是坏女人,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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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