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姨娘挣扎不休,口中发出咿唔的求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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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握鞭子的手愈发用力,在灯下的面容逐渐狰狞,干皱的面皮带动脖子上的伤口,痛楚加深了他心中的戾气,只需一刻的功夫,那对水汪汪的眼睛就能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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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郗家的公子,能将自己的大哥取而代之,居然屡次栽在一个贱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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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太仁慈,太宽容,玩意儿不听话,直接砸烂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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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姨娘的鼻息断断续续,她眼角带泪,望着桌沿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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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那盏油灯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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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仍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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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知是谁打开了紧闭的窗户,黑夜悄无声息地蔓延了整间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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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松开鞭子,警惕地打量着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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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勉强分辨出朝他靠拢的众侍卫,旋即从怀中掏出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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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从上次为陈丽安所伤后,连睡觉如厕都带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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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小声道:“主子,你站在我们中间,外头的灯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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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会意,酒楼的廊灯彻夜长明,除非是有人刻意破坏,敌人就在门外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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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做瓮中之鳖的打算,侍卫们把他护在中间,如同团成一团过火的蚂蚁,以确保他能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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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的手搭上了房门,正要推开,忽听得身后嗒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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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牍敞开,北风怒号,这声音好似是东西被吹落在地,拂出侍卫的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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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查探响动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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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被这连环变故扰得心浮气躁,粗鲁道:“有什么好看的?后面能有野兽吃了我们不成?只要冲出这扇门,我们回到宅子里,这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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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犹疑道:“主子,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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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回去我就换了你们这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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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那几人一动不动,禁不住拍了其中一人的肩膀,斥道:“你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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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仰面栽倒,郗公子摸了一手的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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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名侍卫相继扑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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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手上沾的是侍卫的鲜血。不过是只言片语的功夫,这些人就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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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的冬夜,咆哮的寒风,憧憧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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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哆嗦着在罩袍上擦净双手,却迟迟不敢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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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的警告犹在耳畔,不安与焦躁推着他的心,几乎要从缩紧的喉咙中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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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遮蔽了杂乱的动静,郗公子总觉得暗处藏着数不清的杀手,一时间进退维谷,只是呆愣愣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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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兀然有人轻笑道:“瞧给郗公子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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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亮了烛台,随后用手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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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里现出一双明眸,如豆的暖光映在女人的眼瞳里,于郗公子看来,却像是女人眼里正泛着幽幽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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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害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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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想到檀明理,陈丽安之前是檀明理的妾,现在檀明理成了一坯黄土,她却仍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此处,不动声色地算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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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她硬碰硬过两次,知她看起来柔弱如蔓草,实则是块坚硬的石头,落于她的下风,就只有被击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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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挪到躺倒一片的侍卫尸体上,这些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条极细的血线,这也是他们毙命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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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玩也玩过了,我们该谈正事了。”陈丽安打断他的沉思,依次点燃厢房的数支蜡烛,室内登时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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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他笑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清退了闲杂人等,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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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捏住袖中的匕首,力度大到指节发白,怒极反笑道:“一介市井俗妇,也敢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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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抛着手中的薄刃,薄刃在烛光下白得刺目,她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