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人满为患，陈丽安同陈伯相对坐着，面前搁了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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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煞有介事道：“小鬼，你不怕那个姓温的跟在我后面偷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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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抿了口酒：“真这样的话，你会发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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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对她的恭维极为受用，笑着又给她倒了杯酒：“你想同我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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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陈伯，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是越发的多了。先前殿下北伐鲜卑，没带上你，让你镇守后方，这是器重你，可眼下局势不明，负责防守的，总没有负责进攻的能够被人看见，想必你的刀也要闲的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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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抛了粒花生米进自己的嘴里，含糊道：“你们小鬼都是一个心思，无事不登三宝殿，嘴上说的是为我这个老人家好，其实都是想借我的刀杀人，说吧，你想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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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吹了花生的红皮，轻轻一笑：“我还真不是想让陈伯杀人，杀人的事情，我自己来做就好，陈伯只需要替我牵制住别人，我的功劳同你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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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呷了口酒：“小鬼口气不小，你想要立下什么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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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殿下同大皇子的对峙，拼的无非是财力和兵力，还有朝中重臣的拥护。殿下不愿意攀附世家夺权，我就想着替殿下砍掉强盛世家的羽翼，让他们不再能左右朝中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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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我是负责镇守后方，你想这么干，怎么不让你身边的那个小鬼帮你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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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哂笑道：“他行事一向随心所欲，我是办事，又不是谈情，没必要事事都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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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杀人的样子很丑陋，该杀的，不该杀的，惹到他了，他都能一并除掉。”陈伯看了她片刻道：“他确实不能多造杀孽，若是他染上了杀瘾，每日屠的人都能堆成一座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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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的好好的，他怎么不杀我？”陈丽安对他的警告不以为意，喝水似的朝肚里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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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因为他钟意你，这种感情盖过了他天性中的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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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少提。”陈丽安道，“陈伯，五天后，你帮我把郗家的小公子引到得月楼的厢房中来，再阻拦住保护他的侍卫，我把他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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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郗小公子之间有什么过节？”陈伯剥完花生，又开始嗑瓜子，“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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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讽笑道：“我要是做安分守己的深宅妇人，我早就死得骨头都能打鼓了——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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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啊，”陈伯露齿一笑，“你同我私底下见了数次，哪天我要是彻底被人从殿下身边挤出去，你身边那小子肯定要把我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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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觉得温翠闻会贸然伤人，敷衍道：“怎有可能，你多虑了，除去他说话时凶了点，其他时候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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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得月楼包厢内，郗公子如约而至，来赴陈既立设下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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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像是勒了条上吊的白绫，眼神阴鸷地看向给他斟酒的陈既立：“要是你找的人不能让我满意，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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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既立手一抖，几滴酒洒到了外边，随即打了个哈哈道：“郗公子，你不会失望的，至于我欠的地下钱庄的几百两银子，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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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抬了眼皮看他，从鼻腔里冷笑道：“人还没让我见到，就开始漫天要价，你还没风月场所里的姐儿们懂规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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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上有了残缺后，说话愈发刻薄，对往日一齐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也有了戒备之心，总觉得在这其中有人要害他，像上回杀出的陈丽安一般，猝不及防地捅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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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既立被他阴阳怪气地一顿嘲讽，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不是他孬种，是他嗜赌成性，陈老爷放给他打理的田宅财产，都被他暗地里用来偿还赌债了，至于堵不上的亏空，只能隔三差五地向狐朋狗友们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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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还活着时，这位好面儿的纨绔子弟热衷于在他们面前充大哥，给陈既立银子还不要他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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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檀明理葬在何处，陈既立都不敢去问，愿意替他还赌债的人就只余下了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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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郗公子也不是以前那个爱玩爱闹的郗公子了，请他办事得过层层关卡，他家里的人对外人都是防贼的态度，生怕再招惹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