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翠闻在水盆里净了手,侧过身来瞧陈丽安:“你怎么没喝我熬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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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淡淡道:“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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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一笑,将帕子拧干:“回赵家的路倒是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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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大皇子面前提心吊胆,回自己的房里才稍稍松口气,也不欲逞口舌之快,揉着太阳穴怏怏道:“我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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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漠然道:“那就继续去院里吹冷风,兴许会好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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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一拍桌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惹你了么?一天天火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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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掀开纱帘:“那真是对不住夫人,小的出去站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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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气得头昏脑胀,正要冲出去同他理论,冷不防撞到一人,那人哎呦一声,抬起头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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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才领着她见陈苓蓉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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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夫人,老夫人叫你去她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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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父亲早逝,同母亲相依为命。赵堪初入仕途,就是以孝闻名,如今老母已是古稀之年,他更是将她的话奉为圭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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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不喜热闹,住在一处偏院内,成日里就是吃斋念佛,对家里的事情鲜少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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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陪着陈丽安,绕过蜿蜒曲折的游廊,天色刚刚擦黑,老夫人住处已是灯火通明。她年老体衰,走不动也看不见,但这灯日日都得这样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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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掀开青色的幔布,朝着老夫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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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见她,颤颤巍巍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陈丽安见状,赶忙上前搀扶,老夫人却不让她触碰,眼里淌出几滴泪来:“我儿娶了你这般的媳妇过门,可真是家门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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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解道:“婆婆,此话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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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叹气道:“你都两日没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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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赔笑道:“婆婆,我这两日是病了,眼下还有些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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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打断她:“甚么不爽利?你也是像之前的那个女人一样,欺负我这个老太婆瞧不见!一天到晚地找借口,不来给我省安,我儿这几日早出晚归的,也没法子管你,那就只有我这个老太婆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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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面色微沉,不想同这个老妇置气,忍耐道:“婆婆,我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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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摆手道:“哎,我儿找的都是别有用心的坏女人,进府没几日,就作天作地地把自己当主子看了。我还没死呢,儿媳就要有儿媳的样子,你来府里,不仅是伺候堪儿的,也是伺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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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觉一笑,笑中带了嘲讽,这老太婆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赵堪不曾对自己说什么,她倒是迫不及待地管教起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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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垂眼道:“婆婆,我下次要是害病了,就差人同您说一声,免得您心中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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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怒道:“除非你腿断了,否则都要亲自来我这里问安!你对我这个老太婆出言不逊,理应掌嘴,念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去佛堂里跪一夜,好生反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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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冷下脸,正要开口怒斥,这老虔婆却把拐杖一扔,口吐白沫,嚷嚷道:“赵堪,我的儿,你来看看娘吧,娘要被这个恶媳妇给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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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从屋子的角落里,涌出五六个粗使丫鬟,将陈丽安按住,缚了双手双脚,倒提着陈丽安的鬓发,把她拖进了佛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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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被几人制住,倒也不叫唤,眼下这种境况,嘴越狠就越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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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丫鬟把她按了跪在蒲团上,随后从外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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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里阴森幽冷,这老夫人是个作怪的妖妇,拜的也不是什么正神,盖着佛身的红布,在穿堂风中轻轻抖动,好似有什么妖魔鬼怪要从中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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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小腿肚被捆的贴在了大腿上,只得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尽管她身下有个蒲团垫着,但冬夜寒凉,这铺地的又是青砖,夏日里都冰人肌骨,数九隆冬里这般跪上一晚,怕是以后都不能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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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的发妻身子日渐衰弱,最后因病逝世,估摸着也是这个老太婆作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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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怒骂老虔婆祸害遗万年,倒也无计可施。换作以往,柳翠喜早就想方设法地来寻她了,但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