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节,街头巷尾的往来行人,面上都带着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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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又下了场新雪,冻死的流民被掩在了厚雪之下,瞧不见这些尸体,今年便又是太平安康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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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街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述着二皇子三退鲜卑大军的传奇,在这位勇猛的二皇子身边,还跟着一位杀人如麻的玉面郎君,两人一张一弛,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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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激昂慷慨之处,惊堂木重重敲下,陈丽安从外边路过,也应景地一缩脑袋,猛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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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着发酸的鼻子,心道这说书先生哪里来的神通,就算表明是杜撰的演义,熟悉内情的人,也能猜到说的是刘平祎和他身边的某位得力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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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着这满口乱诌的说书先生,在因为妖言惑众被斩立决的时候,别带上店里的其他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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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用胳膊肘碰了碰陈丽安,陈丽安自沉思中回神,朝他露出笑意:“夫君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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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的女儿拖家带口回娘家探亲,在酒楼里大摆一桌,酒足饭饱后,就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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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眼下是官场得意,儿孙绕膝,便对陈丽安生出歉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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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有心无力,陈丽安进了赵家的门,怕是要冷冷清清地过一辈子,更不会有自己的儿女,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她的房里添了一位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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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重复道:“夫人,我们家宅院里的丫鬟们,被我的亡妻带的死气沉沉,呆板无聊,为父就从外头找来一个年纪相近的女人同你做伴,这样也会给日子多加几分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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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才不信这个年老体衰的色中饿鬼,能给她找到什么良伴,明面上也不会拂了他的好意,佯装感激道:“夫君温柔体贴,是平柔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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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只能苦着脸迎接这份到家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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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身着丫鬟的粗衣布服,单手抵在房门上,漆黑透亮的双瞳深深地凝视着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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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略带得意道:“那日夫人去楼下醒酒之后,柳翠就对我说,夫人像她自小失散的妹妹,我便将她赎回来,让她伴你左右,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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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听完他的这番话,嘴唇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朝她行礼道:“柳翠会好生服侍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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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色太深,笑意并不能到达眼底,反倒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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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想看见的人却近在咫尺,陈丽安登时一阵心虚气短,跌坐在雕花圆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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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看她这副气若游丝的可怜模样,手臂从她的腰下穿过,让她倚着自己,待她坐稳之后,便蹲下来,用帕子擦拭她额头上的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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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连连点头:“柳翠,我家夫人有些不足之症,你得悉心照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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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对着温翠闻耳提面命了一堆家规,这才踱回书房,打点人情往来的物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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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掩唇道:“夫妻之间琴瑟和鸣,当真让柳翠羡慕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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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钻到屏风后面,瓮声瓮气地回他:“你又不缺姿色,把自己嫁出去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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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觉得屏风过于脆弱,抵挡不住温翠闻的一击,想着床帐之后还有一小块缝隙,便泥鳅似地挤进去,后背贴着墙,这才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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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噗嗤一笑:“没想到夫人还喜欢同奴婢玩捉迷藏,既然藏好了,那奴婢可就要来找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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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还是用着女声,这又同在檀府里的音色不同,娇滴滴,软糯糯,听得人心里软趴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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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丽安软的不是心,而是自己的腿,野兽披上人皮,定是怀着阴毒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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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心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她却打算负隅顽抗,不顾墙角的积灰,缩进了两面墙角的夹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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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隔着床帐轻笑一声:“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拽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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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换作了自己的本音,可见他心中的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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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凉凉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自我回来后,一直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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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耐性告罄,忍无可忍道:“你不是事事都清楚么?逗弄我很开心么?你有告诉我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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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