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堪虽然快要到知天命的年纪，却没有认命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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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是穷小子的时候，就有散尽家财买官的胆气。他一路摸打滚爬，攀龙附凤，居然也在世家林立的建康城内站稳了脚跟，也能同世家出身的各位大人推杯换盏，浅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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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总觉得还能再朝上蹿起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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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官场上如此，在风月场上也是秉持着此种想法，就算自己的某处软烂如糯糕，也总想着在姐儿们身上蛄蛹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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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儿们，就是要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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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此时此刻，赵堪坐在茗香阁的雅间内，五个身姿婀娜的姐儿们一齐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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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说得并不精准，在赵堪的身边，还摆着一把太师椅，坐着一位同他年岁相近的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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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赵堪做东，宴请他的官场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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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手里端了盏茶，小啜两口，目光一直粘在面前跳舞的女人身上，像是只闻到了腥臊味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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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很满意他的神情，拈着须髯，哈哈笑道：“李大人，你这眼界，还得再朝上提提，不过是姿色普通的女人，就让你看直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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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搁了茶盏，唉声叹气道：“家有悍妻，处处争风吃醋，我这日子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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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人听他感慨，妩媚一笑，剥了片橘子，递进他嘴里，李大人的舌头无意间舔过她的柔荑，登时满意地咂巴两下嘴，似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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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安慰他道：“有的女人就是怪，小丫头时娇俏可人，这不管那不问的，上了年纪反倒倒过来了，动不动就同人摆脸色，要我说，这就是不知足，不知足的女人就不会守规矩，不懂得做男人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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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掩住嘴，磕了几声，对着坐在花桌上吃糖果子的陈丽安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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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将糖果子囫囵吞下去，嘴边还沾着碎屑，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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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看她拿出那物，又对着跪着替他捶腿的姐儿一指，陈丽安便把碟子递给那姐儿，自个儿又回桌子后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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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儿笑盈盈地站起来，把碟子抵在波涛汹涌的领口，赵堪呸地一声将浓痰吐出来，后面立刻跟上一个姐儿，用帕子将他的嘴角揩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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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盂。”赵堪眼里是止不住的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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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看得眼热，羡慕道：“你娶了个好媳妇，你看看你，这么一指，那么一划，几个女人就净围着你转了，我家的婆娘，要是有你家的这位一半的识大体，那可真是夫复何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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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给他倒了一盅酒，表面谦虚实则自得道：“哪里，好女人就是会安生过日子，不吵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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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惧内，只顾着饱眼福，真刀真枪的事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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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是沙场老将，负伤无力，攒劲的东西看多了，难免有些精力不济，垂头做昏昏欲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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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坐，颇感年华逝去的无奈。陈丽安远远的瞧着，只觉得好笑，这两个老蛀虫，一辈子就这样吃喝玩乐，溜须拍马，顺顺溜溜地过来了，居然还能发出这般怨天尤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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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她身为言官，必定要想方设法地将这些衣冠禽兽给革职参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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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侧头，朝着给他捏肩的姐儿问道：“今晚我约了秋棠姑娘，怎地都快散场了，也不见她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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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儿道：“奴家不知，要不奴家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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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厢房的门被推开了，带来一抹微风，吹得人心同烛火一般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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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眼，杏雪腮，薄纱覆面，红裳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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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眼睛轻轻眯起，像只妖娆的山野精怪，曼步走到两个男人面前，屈膝行礼，盈盈一笑：“奴家叫柳翠，秋棠有了其他恩客，让我来服侍二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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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捏着糖饼的手一抖，滋了自己一脸糖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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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烫得连连皱眉，手忙脚乱地去寻帕子擦拭，手腕却被人扣住，塞进了一方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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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浑身汗毛都炸开了，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只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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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真是好本领，居然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这个风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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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