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松居三楼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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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坐在下座,专心致志地翻看洒金红纸制成的菜单,揉面团似的拉长又归拢,像表演杂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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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端坐在上座,看她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莞尔道:“这深松居的饭食可不便宜,倘若陈姑娘银两短缺,本王可以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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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挥斥方遒,勾了五六道菜名,潇洒地将菜单扔进候着的小二怀里,绣口微张,吐出一句话:“本姑娘自会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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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死了,陈丽安依照风俗,就成了货真价实的寡妇,还应给他素服守寡。但柳翠喜没有照做,宁王外宅里的众人也不提,这两人权当自己没结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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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上来,刘平祎就瞪大了眼睛,这一水儿的翠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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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盘到热菜,都是丝状儿或是切片的绿菜,看着也不像是荤菜素做的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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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先动筷子,挑了几缕绿丝往嘴里送,牛嚼草似的在嘴里犁半晌,方能囫囵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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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的不仅嘴会软,牙还会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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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看他停顿在空中的手,好奇道:“殿下,我点的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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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是天皇贵胄,按着礼数,陈丽安在他面前断然不能以你我相称,可柳翠喜不依,还要推己及人,让陈丽安也不用对刘平祎或许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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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笑道:“本王爱吃清淡的,却也不是这种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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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我的银子只够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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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道:“你想求本王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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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环视周遭,确保饭食上齐,无闲杂人等打搅,才低声问道:“小翠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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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瞄了眼她紧绷的神情,悠然笑道:“你俩可真是至亲至疏的关系,整日里如胶似漆地黏一块儿,竟然连他的出身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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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心道,至亲至疏和如胶似漆,不都是形容夫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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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是反驳这些的时候,她只关心柳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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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摇头道:“你若是知道这些,就再也同我们这群人脱不开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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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反问道:“小翠还会继续帮你做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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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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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总不会与小翠一刀两断吧,殿下但说无妨。”陈丽安顿了顿,喝了口热茶继续道:“殿下之前让在下盗檀家的信,我拿到了信,殿下却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这回殿下告诉我小翠的身份,我们之间的账便一笔勾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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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听她此言,狐狸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遭。这般眼神,陈丽安在人牙子眼里也看过,她心知自己又要落到圈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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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着一对虎牙,心却黑得没边儿的宁王,眼见鱼儿咬钩,仍是故作为难道:“本王一诺千金,答应柳翠喜不能告诉你真相,但你如此哀求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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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心里翻他白眼,这千金也不知是烧给死人的,还是拨给活人的,当下毫不犹豫道:“我自会保守秘密,今日之事,不会让柳翠喜知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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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轻笑几声,刷地一下将折扇展开,借着它的遮掩,压低声音,告诉她柳翠喜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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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先是呆了一呆,心中既不相信,又总觉得柳翠喜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欺骗自己,一个劲儿地喃喃道:“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哪有男人会像他那般妩媚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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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凭着三言两语,就把陈丽安激得心神俱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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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她面露怀疑,神思不属,也不着急自证,心平气和道:“这有何难?你在他入浴时偷瞧一眼,不就全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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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倔强道:“我要等他亲自告诉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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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张小脸比盘子里的菜还要绿上几分,刘平祎同情地看着她:“他既然能假戏真做到这般境地,就不会让你知道背后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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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在门口道:“主子,有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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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脑中惊雷阵阵,她勉力维持着清明,知此时自己需要避嫌,便即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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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摆手道:“不碍事,你也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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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