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对檀明理的触碰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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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相貌上来说,檀明理生得英俊高大,兼之又是高门世家的三公子,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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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却嫌弃他是个软骨头,成天朝三暮四,出尔反尔,眼下被他搂着腰,恨不得变成泥鳅,从他的腋下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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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费尽心思,才让檀明理对她从抗拒转为接受。要想掌握檀家书房里的秘信,首要之务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宅里生存下来。陈丽安只能面上对檀明理俯首帖耳,让他明了,他的身边只有她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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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炽热的呼吸落在了陈丽安的脖颈上,熏得她一阵阵的悚然,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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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将头靠在她的胸脯上,侧耳听了片刻,调笑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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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真想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是被他放浪形骸的举动给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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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伸手去解陈丽安的衣带,花言巧语道:“丽安,之前冷落了你是为夫的不是,今日同你欢好以后,为夫会好生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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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闭了闭眼,正想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房梁上传来一声猫叫,两人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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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白猫,通体纯白,幽碧眼睛,悠哉悠哉地在房梁上散步,见底下的两人朝它看过来,翘在半空中的尾巴扭动了两下,又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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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缓缓收回搁在陈丽安身上的咸猪手,抖着声音问道:“它……它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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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茫然地看他:“夫君,它只是一只野猫,想必是从宅子里的某片荒僻之处跳出来,随处游荡到我们院落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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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坚守己见,摇头道:“这是李瑞文养的猫,她觉得这只野猫的眼睛生的同她肖似,它还是小猫的时候,就抱到房中养了,结果养了一年多,这只白猫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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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浸在对过往的怅惘中,又忆起李瑞文的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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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初来乍到檀宅时,大小姐脾气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她不以为意,把白猫当成自己的闺中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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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檀明理把她惹急了,李瑞文便抱着白猫同檀明理呛声,她争一句,怀里的猫也喵一声,又娇气又傲气,檀明理看得心中爱怜,心甘情愿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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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言自语道:“哎,也不知此时此刻,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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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陈丽安结合前言后语,也能把他心系的女人猜个正着,她登时沉了脸,冷冰冰道:“既然你关心她,那就找她去,横竖人就在这个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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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横眉冷对,檀明理权当她在吃味,暼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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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他此言,心中是有几分不悦,不是为着自己,为着的是李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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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善善恶恶,对着李瑞文拳打脚踢时,半分没有顾念她的生死,只顾着同她一刀两断。眼下他身边无人,深感寂寞时,又想起她的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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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檀明理,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去见李瑞文,也不知他哪里来的理所应当,觉得身边人都要围着他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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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借着怒气,朝后退了几步,以确保檀明理油乎乎的蹄膀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她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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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沉默片刻,复又道:“要是她见着我,会不会再也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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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对他的招笑问题嗤之以鼻,心道他还会因着这个问题忐忑不安,他几拳下去,只要李瑞文还有一口气在,定是会搭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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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道:“夫君,妾身性子和她大相径庭,也不知她究竟会如何抉择。但李瑞文向来爱使小性子,只怕夫君让她回心转意,还要耗费一番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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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明明是檀明理大错特错,她却将问题悉数推在了李瑞文身上,显得她小肚鸡肠,不能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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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的面色在她的抚慰下,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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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此时,梁上的白猫细细地叫了几声,在檀明理看向它时,咧开毛嘴,充满敌意地冲他哈了两声,在木头上留下两道抓痕,一溜烟地蹿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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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耳听白猫凄厉的叫声,想到方才自己回忆白猫和李瑞文心意共通,顿时从四肢百骸中升起对怪力乱神的震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