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牢牢地抓住枣木枝的扶手椅,才不至于滑到地上。他想到白猫充斥着冷厉的眼瞳,与李瑞文最后同自己争吵时的眼神一模一样,让檀明理在心悸的同时又生出无限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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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惫地对着陈丽安一挥手:“你回自己的房里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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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兴高采烈地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贞操危机解除,一路上还蹦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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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她对着铜镜,慢慢地沉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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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到晚地同檀明理表演琴瑟和鸣的戏码,她也没落到好处,整日整夜的心力交瘁,她面颊上的婴儿肥都悄然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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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往铜镜上暼去,才发觉自己仍是扯动唇角,维持着不露纰漏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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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丽安既不想笑,也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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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檀明理面前招摇撞骗的时候,总是一人默默无声地坐在榻上,内心放空,无所事事地呆到明月东升,然后草草洗漱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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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初到檀家主宅时,的确是心绪纷乱,忧心柳翠喜的安危,烦恼如何完成刘平祎的任务,陈苓蓉一行人又在暗处对她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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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日复一日地想着这些,便烦了腻了,一颗心慢慢地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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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卸了妆散了头发,吹灭蜡烛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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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处传来轻响,有人穿着湖绿色绣裙,轻而易举地从窗外翻进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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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无风,满地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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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光明正大地坐在桌前,拿起一枚秋月梨啃了口。秋月梨应是摆了些时日,外皮发硬,入口绵涩,剌剌地刮喉咙,她皱着眉头朝窗外一掷,一道白影叼着咬了几口的梨跃上了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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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去看纹丝不动的帷帐,天青色的绸缎上是鸳鸯戏水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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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觉得这图案颇为刺眼,故意将这侧绣花的帘子撩起来,挂在银钩上,从空隙中倾下身子,俯身端详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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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态安详,檀口微张,显然已经进入黑甜的梦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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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也同柳翠喜一道探进帷帐中,光影如涟漪一般洒在陈丽安的脸上,映得那粒上次被她舔弄过的唇珠,成了一粒金贵的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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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回想起上回窥见陈丽安的睡颜,她还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这过了半月有余,她的睡颜居然如此的安静平和,让自己心里的一丝隐忧成了隐隐约约的怒意,并有愈烧愈旺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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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外宅的床榻上,同自己撒娇无赖的絮絮低语,克制又渴求的神情,在她对檀明理的温和包容中,如同阳光下的晨雾,一点一点地杳然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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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柳翠喜潜伏在檀家的主宅里。以她的能力来说,拿到檀家与大皇子来往的信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然而她要选一个恰如其分的时候拿到信件,而眼下的时机尚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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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顺带着窥伺了一下陈丽安,就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怒火中烧的事实,之前对她俯首帖耳的爱犬,竟然将自己抛之脑后,对着一个不上档次的酒囊饭袋摇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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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盯着陈丽安的唇珠磨牙,她迫不及待地想在上面咬上一口,让她自美梦中惊醒,把她欺负得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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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她办完这件事,必定要好好地惩戒一番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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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地拉上帷帐,柳翠喜将圆盘里的水果一扫而空,飞身上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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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小口小口地啃着梨,勾着尾巴冲她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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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还有一人身着紫色袍服,负手而立,赫然是刘平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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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见柳翠喜,唇角微微一动,正要开口,一枚硕大的频婆果迎面袭来,只得伸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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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摩挲了几下频婆果,触及到它粗粝的外皮,也不吃,只把它在手里抛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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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玩意?皮都风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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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房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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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不想再同她扯上干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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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在我办成这件事之前,不会再同她扯上干系。殿下听人说话,都是不听头尾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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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