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理解。”梁斯语也笑了,“飞机什么时候飞,什么时候落地,走哪个跑道,彼此之间留多少间隔,都是空管在处理。和地面的交通指挥有点像,只不过我们管的是飞机。”
元歌转过头,明显来了兴趣:“所以你每天都在和飞行员讲话?”
“以前会比较多。”梁斯语摇了摇头,“我现在除了坐席,还要看当班运行,盯流量。席位和异常情况,不会整天都挂着耳机。”
元歌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现在还在坐席?”
“会的。”梁斯语回答得很自然,“要维持执照和席位资格,本来也不能完全脱离一线。轮到我值席,或者高峰席需要接席的时候,还是一样要做。”
元歌靠近了些许,望着梁斯语,问:“说错一句会怎样?”
梁斯语喝了口水,她的语气很平静:“看运气。”
元歌没有理解。
“如果运气不好,是会上新闻的。”梁斯语很是地狱地开口。
元歌愣了一下,随机笑出了声。
梁斯语也勾了一下嘴角,温声道:“其实这份工作挺无聊的。”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元歌看向窗外,而后再度看向梁斯语,轻道,“我最近手上有一个机场容量提升的项目。以前看材料,只看得到流量、容量、利用率这些数字,现在听你这么讲,忽然有点想看看你们的工作内容。”
梁斯语笑了下,非常不解风情:“那你得走正式参观流程。”
“我知道。”
“我做不了主。”
“我也没让你开后门。”元歌眉梢挑了一下,“梁主管这么紧张做什么?”
梁斯语无语,她哪里紧张了?!她就应该把这个人赶出去,至少在此刻。
墙上的时间很快过了十点半。
客厅里一直只开着那盏落地灯,窗外的机场仍旧亮着,东甬的夜却越来越安静,抽湿机在角落低低运转,外面偶尔有飞机经过。
除此以外,只剩她们说话的声音。
梁斯语看了一眼时间:“很晚了。”
元歌转过头:“你在赶我?”
“不是。”梁斯语回答十分迅速。
元歌看着她,凝眉反问:“那是什么意思?”
“你明天也和我一样休假吗?”梁斯语歪了下头,笃定对方没有自己这么闲。
元歌安静了两秒,无奈开口:“没有。”
“那早点回去。”
“好。”元歌很平静地答应了。
她这样,梁斯语反而愣了一下,然后她就看到元歌放下杯子,站起身。
就在这时,落地窗外忽然亮了一瞬。有闪电划过了夜空,过了几秒,闷雷从海面传了过来。
刚才还干燥的玻璃很快落下第一滴雨,接着是第二滴。没过多久,雨声便密了起来。
梁斯语站在客厅里,看着外面突然被雨水模糊的机场灯。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沃努岛。
同样的雨,同样是很晚,同样是这个女人站在她的房间里。
梁斯语转过头,元歌也正在看她。
“要不……”梁斯语顿了一下,“你今晚……”
“不要。”元歌打断她。
梁斯语怔住。
元歌拿起自己的外套,却没有立刻穿。她站在那里,看了梁斯语几秒,然后慢慢笑了:“梁斯语。”
“嗯?”
元歌往她面前靠近半步,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语气:“你不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收留我吗?”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梁斯语没有说话。
元歌也没有再逼她,她去了门口,换回了自己的鞋子,像是真的准备离开。
梁斯语站在原地,忽然发现,比起刚才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进门,现在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让她走。
只是很可惜,元歌没有给她机会,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