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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须担心费用,这些钱宫里还出得起。”亘安忽然望向她,语气带着一丝讨好的试探,”待到你的生辰宴时,若你想将整座京城的芍药都运入宫中,朕亦会应允。”

    提及“生辰宴”,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

    入宫这三年,除了第一年,宁梓韵的生辰皆是草草略过,甚至无人问津。第一年,亘安原本答应过会出席丽华宫的小宴,却在当夜临时留宿庆和宫,放了她整整一夜的鸽子。

    自此,她”徒有虚名、不受帝心”的传言便传遍了深宫。

    亘安记起往事,面露愧色,张口欲解释:”梓韵,当年朕……”

    他试图伸手去握住她搁在账本上的手,却被宁梓韵巧妙且自然地避开了。

    “原来皇上还记得臣妾喜欢芍药啊。”宁梓韵轻笑出声,眉眼依旧温柔,却不再是往日那副百依百顺的模样,”可惜,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芍药……臣妾如今已经不喜欢了。”

    “那种太过矜贵又容易凋零的花,确实不适合臣妾。”

    言词之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亘安听得胸口发闷。那抹笑容如同一盏残烛,在他眼前晃动,却毫无温度。

    “梓韵……”

    这声低唤让宁梓韵的心尖泛起一丝波澜,却很快归于死寂。她背过身去,淡淡下逐客令:”臣妾乏了,想歇一会,皇上请回吧。生辰宴的邀请名单一旦拟妥,臣妾会让人送去朝阳殿。皇上若觉不妥,臣妾再做调整。”

    亘安在凤仪宫吃了一鼻子灰,失神地回到朝阳殿坐了整个下午。直到李鹤进来询问是否传晚膳,他才回过神。

    “等等。”亘安停下脚步,”李鹤,朕问你,朕从前对皇后的态度……真的很差吗?”

    李鹤愣在原地,心想这何止是差?简直是冷酷到了极点。但他身为奴才,只能委婉地说:”皇上从前专宠淑妃,难免对旁人疏忽了些。”

    “那你说,为何她现在连朕送的芍药都不要了?”

    李鹤在心底叹了口气:从前不把人家当回事,现在人家心死了,您倒开始急了。

    “许是……娘娘还在矜持吧?皇上从前从不踏足凤仪宫,如今突然频繁走动,娘娘难免惊讶。”

    “从不踏足”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亘安脸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宫中对她的风评会恶劣至此。

    *

    生辰宴当日。

    这场宴会依淑妃所愿,办得空前盛大。宴席分为内外两侧,外宾与朝臣由亘安在清暑殿设宴款待,女眷与命妇则由宁梓韵在御花园水榭主持。

    宫中丝竹声不绝于耳,繁花簇拥。

    宁梓韵身为皇后,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错处,然而她对那满园喧嚣并无兴趣。趁着歌舞交替的空档,她避开了那些攀附讨好的命妇,带着青芜独自走向了一处僻静的回廊。

    回廊绕过假山,那里有一处偏僻的小亭,正对着波光粼粼的内湖。

    就在宁梓韵步入回廊转角时,一阵细微的、车轮碾过石砖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停下脚步,越过低垂的柳枝望去。

    月影之下,一名男子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他穿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长袍,领口银丝勾勒出低调的云纹,那一双原本在传闻中“废掉”的腿,此时覆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似是察觉到了脚步声,那男子缓缓转过头来。

    清冷如玉的容颜在灯火下显得愈发俊逸,他的眼神不再是当初在冷宫墙后的孤寂与阴郁,而是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润与从容。

    宁梓韵呼吸微滞,怔怔地望着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眼前的男子, 与当初离别时相比,容貌并无太多改变,唯有那份浑然天成的帝王气场,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让人不敢轻易逼视。

    今日赴宴者, 多为大周重臣与各国使节, 亦有几位邻邦君主亲至。宁梓韵一时难以分辨, 眼前的禾凛, 究竟是以大秦摄政王的身分,还是以某种更具野心的姿态现身于此。

    自重生以来, 宁梓韵早已将对亘安的那份旧情深埋于心底枯井,心境愈加澄澈安然。即便此刻置身于繁华喧嚣的后宫, 见惯了那些勾心斗角, 她也能一笑置之,云淡风轻。

    可唯独与禾凛重逢,她那死水般的心底竟泛起了细碎的波澜。万千言语涌上心头,却又生生止于唇齿。如今她的身分与地位, 皆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断不容许她与外臣私下过多言语。

    她朝他嫣然一笑, 权当是久别重逢的寒暄, 旋即微微颔首, 转身欲离。

    方才迈步, 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而有力的力道稳稳挽住。

    “宁宁。”

    那声音极轻,却重重撞在她耳膜上。或许是察觉到动作唐突, 那股力道很快便松了几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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