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看出来了,笑着让我再往后翻。我原本以为能看到撤销文印室的决定,但不可置信的事发生了——我得到了升迁!除了现在的司长,还从来没有人升得像我这样快!
沙菲克先生恶作剧得逞一般笑倒在椅子上。笑完以后,他擦擦眼泪,说道:
“你今天的表情太有趣了,弗兰克!”】
一只手突然夺走了那个匣子,手忙脚乱地把几张露出来的纸揉成一团;我抬起头,弗兰克的棕眼睛心虚地望过来。
“这是什么?”我问。
他有一会看上去不想回答,或者想着找个搪塞的理由。那双眼睛这里望那里望,过了好一会,他才叹了口气:“这是我的私人日记!没有一个助理不这么做,莱斯特兰奇小姐。”
“我会给司长先生写一封私人信件询问这个传统。”
“不、不!”他连忙摆起手,“您千万别这么做——梅林啊!我说、我说!”他拿出那个匣子,深吸一口气,“我们管这个叫‘纸边谈话’——我们助理秘书在写纪要时总要再垫一张纸在下面速记——这就是个无害的补充说明、补充说明!——至于长官们的行程,梅林,您要知道,有些时候长官们最好不知道某些事情,听我们安排就够了——我们总要留个档啊!”
“你们这些‘私人记录’——”我撑着桌子提高声调,“现在在打仗!你不知道这东西要是落进某个食死徒手里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紧紧捏住揉成一团的纸,睁大眼睛:“不会的,怎么会呢?没有长官知道我们的私人日记,我们之中更不可能会有间谍——您要知道,魔法部的工作就是我们的一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有特殊情况,我们大部分家人甚至都不能离开魔法部的监管范围,我们怎么可能做间谍?”
“夺魂咒、摄神取念——”
“我们私下有专门的记忆存取处……这也是纸质留档的必要啊。”
仿佛无懈可击。我突然意识到我是在跟魔法部整个助理秘书系统的传统作对,而它们恐怕早就经过了一代又一代各怀心思的官员的加工完善。弗兰克站在那里,依旧拿着那只外表毫不起眼的小匣子,上面有个焦黑的锁,如果不是他被雷劈了、又被暴雨吸引了全部注意,我可能甚至发现不了这个东西。
我揉了揉眉心。
“我当作没看见。弗兰克,但是,我警告你——不管你听不听——现在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传统。”
他肩膀垮下来,长长出了口气,把小匣子小心装进了袍子口袋,又拍了拍它。
室内安静了一会。我低头放好那个装着婚礼签字和出生证明的相框,弗兰克的声音却又响起来。
他捏着下巴思考道:“唉,好吧。说实话,我们有个同僚跟您有一样的意见。从沙菲克、凯特尔伯恩、麦克莱尔德先生和米菲利特女士遇难之后,他就再也不写这个了……”
我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谁?”
弗兰克无可奈何似的摇摇头:“奥斯维德·诺特先生的新助理,塞西尔·加德纳。”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们都知道他这里有问题。”
我手一抖。相框掉在地上,弗兰克发出一声惊叫。
法律执行司的走廊迅速后退,几只印章红鸟尖叫着扑开,历代出众巫师画像掀起假装瞌睡的眼皮。金色通行证明一闪而过,几个守卫全都让开,我心神不宁地推开那扇挂着“奥斯维德·诺特”铭牌的办公室门,里面暗色华丽的装潢里却没有任何塞西尔留下的痕迹。
什么叫……“留在本子上的人来索我的命?”……“别留任何记录”?
一只监视眼嵌在打开的门上,眼中仿佛流露无声的嘲笑。我关上门匆匆跑出去,一直到最外的走廊上,却仍然觉得脚下不稳。哈罗德·敏坎部长的竖幅高挂在墙壁之上,那双眼睛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下面来往奔走的密密麻麻魔法部职员。我在一个楼道口停住,撑上旁边的栏杆。脑子里除了上次所见愁眉不展、神情几乎痛苦的塞西尔,尤金纳德·沙菲克的影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他要是善加利用,可是一把好工具——”
“是的,当然啦,麻瓜们的有些工具很有趣!”
一个声音从楼道下面传来。我惊异地回过头。
一个红头发、穿着执行司制服袍的男人从楼下走来,一边顺着墙往上走,一边回头跟身后的两个人说话。
“就比如上次塞西尔送给我的那两个插座,你看!”
亚瑟·韦斯莱兴高采烈地拿魔杖在空中划了几道,一串火花就勾勒出几张电路图。火花映在下面爱德莱德的琥珀色眼睛里,让她眼里仿佛跃动着宝石般的光泽。她耳边的小宝石挂坠也闪烁着相映。
她专注地仰望着它,片刻后露出笑容。
“有点像罗克曼婷毒木的切片。”她兴致勃勃地说,好像还想补充,“我妈妈做帽子的时候会用到它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