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边谈话”
 “弗兰克?这是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苦恼地盯起地上的文件。

    “司长的碎纸盒。”他说,“要是文件上全是废话,他就扔进去,第二天只要那个人敢走进办公室,这些碎片就会冲出来给他们脸上留下一口。”他又得意地补充了一句,“进司以来好多人都被咬过,就我没有。”

    我摆盒子的手一抖。那我上个暑假寄到克劳奇家的垃圾邮件……

    嗯,以后绝不能轻易进克劳奇先生的书房。

    几个文件盒、文件袋以及其他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一个灰色的尤里克·甘普半身石膏小像被弗兰克放在桌角,几支铁灰色羽毛的羽毛笔搁在一个没有装饰的架子上。我扫视了一下这张显出冷峻严肃气质的大办公桌,突然注意到正对座位的空位有些显眼。

    一般来说这儿应该有点东西。我试着比划了一下。比如利奥波德和布莱克家奥赖恩的书房:利奥波德摆了一尊小渡鸦展翅像,奥赖恩则是面通透的魔法小镜子,可以看到后面,但换一个角度,就倒映出布莱克家那张家谱挂毯。

    我左顾右盼,注意到门口的地毯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精巧小匣子。施一个飞来咒,它就飘了过来,轻轻落在空位上,里面的一叠羊皮纸漏出来。

    但我看了几眼,还是觉得不对——空缺的位置不是很对得上。我又环顾一圈办公室,突然注意到门口立柜上有副相框。我试了试飞来咒,没用,只能过去拿过来。

    相框显然施了水火不侵咒,只有外面的玻璃被水模糊了一点,但不知为何黑乎乎的。我把它放上那个匣子,轻轻擦掉上面的水迹。

    在擦拭中,那黑色的表面褪掉了,露出相框里的东西:

    那是一小角有着公文登记簿边框的羊皮纸,年份之后,两个笔迹一个刚利、一个柔和地签着名字。

    克劳奇先生和安妮夫人的婚礼签字。

    我从玻璃面的反光看到自己怔了一下,笑起来。

    相框在匣子上还有点不稳。我扶了一下,但里面的东西在摇晃后又变了——玻璃里,婚礼签字的复印件淡去,另一张印有圣芒戈医院圆章的纸浮出来。年份和日期之后,一个手写的名字边印着一枚婴孩的小指纹。

    一张出生证明。

    我下意识凑近了一点。这时,那底下匣子里的纸也有几张彻底露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纸中间还有大量的空白,但书写者就是要在纸张的侧边密密麻麻地挤着。

    【阿尔瓦·沙菲克先生和我已经非常熟悉了。我认为和他说一些私事已经不会太显得越界,我的意思是,人不可能是一座阿兹卡班岛。

    听到我带来的消息,他祝贺了我。我们开了一瓶办公室的香槟。

    “如垂老的暮年重获新生……冷却的血又回复温暖。*”他注意到我的脸色,补充道,“当然,你还很年轻。”

    我没有说话,但是点点头。过了一会,他跟我说起关于沃灵顿谋杀案的安排。出于怀疑,他会去那边做一个秘密调查,大概在十月下旬。

    说到最末的时候,他看着我,突然又说了一句:“我希望他一切健康。”

    我告诉他,我们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呢。他埋头喝了一口香槟。】

    我兴致勃勃地又翻了一页。

    【忙得不可开交。处理大伦敦区的几十起异常报告已经让人焦头烂额,沙菲克先生和我还在讨论怎么安排对它们的调查和原先提上日程的沃灵顿,老文印员西尔维亚又跑进来,非说如果我们上班时间能喝酒,她凭什么不能喝茶。

    沙菲克先生竭力把她安抚了出去。真是个可怕的女人,我不能不认为把她打发到这里是其他司对我们的仇视行为。

    回来的时候,沙菲克先生让我给他一份法律执行司全部成员的名单。】

    中间的记录是一些阿尔瓦·沙菲克的秘密行程——这位主任似乎偏爱亲身调查。我飞速扫过那些记着时间地点和交通工具安排的密密麻麻墨迹。

    【我和凯特尔伯恩先生的私人助理韦塞尔就西尔维亚交换了意见。我们看法完全一致。韦塞尔的言辞比我更加激烈。

    我问了他凯特尔伯恩先生关于异常报告的安排。他一副担心样,生怕我们不能巧妙错开这两人的行程,第二天日报就会刊登两位执行司要员街头斗殴的画面。

    但愿没人过分提拔他。我们“私下交流”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我又翻过几页,里面洋洋得意地提及了魔法部助理秘书们私下交流的种种。一条消息似乎要在他们之间绕上一大圈才会报给各自的长官,有时他们比自己的长官还要先知道某些法案的进程。

    【如我所料,今天早上一来,沙菲克先生就给了我一份草案,涉及法律执行司的人员变动。

    我在翻页的时候怀有极大的期望,但它不能说很好地满足了它们。

    “你有什么意见吗?”沙菲克先生问。我当然不能说出我的指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