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的晚餐
    *本章含有可能令人不适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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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利奥波德为什么突然看重起这个了:从很久以前他就在小巴蒂来访时会稍微放过我们,如今却甚至要全家进行圣诞聚餐。在楼上换衣服的时候,我始终难以理解;直到下楼,到了餐桌旁边,我也没有想清楚。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装饰:银光闪闪的烛台,餐具放在绣有典雅花纹的桌布上。按照次序,利奥波德坐在长桌的首席,接下来则是罗道夫斯和坐在他对面的贝拉特里克斯。拉巴斯坦坐在罗道夫斯旁边,见到我下来,理所当然般拉开一把身边的椅子。

    我没理他,绕过长桌到离贝拉特里克斯两个位置的地方。他僵了一下,抱臂别脸过去。我拉开椅子时往罗道夫斯那边看了一眼,他正转头向利奥波德。我本来还有点担心利奥波德要说什么,但他一直将手压在嘴唇上,眉头紧皱,根本没分一点目光给罗道夫斯。

    贝拉特里克斯懒洋洋地玩起手里的银餐刀,仿佛也对一切毫不关心。我松了口气。

    “人都来齐了?”利奥波德抬头看了看周围,语气毫无波澜。

    “克劳奇先生还没来。”罗道夫斯以同样的淡漠回答。

    说话间,餐厅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我立刻期待地看过去:小巴蒂出现在门口,穿着礼服长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得出他意识到自己迟到。我原想站起来迎接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缕头发从我脸边滑了下来;我手忙脚乱地把它别回去……平时还好,一旦稍微打扮过,不由得就想更漂亮一点。

    就在这时,他坐到了我对面。

    “梅林哪。”拉巴斯坦一只手撑在桌沿,让椅子两腿着地,他发出怪调,“我们今晚不是吃你们吧?”

    贝拉咯咯笑,上挑的眼角扫过我又扫过小巴蒂。

    “可爱的妹妹怕我的刀子伤到她呢。”她圆滑地说,“那就坐在那儿吧。克劳奇先生,你就别把我们当外人了,看你是愿意过来做我们小妹妹的骑士,还是靠着拉巴斯坦?”

    我原以为他一定会过来的,但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银烛台上,没有看我。

    “那我想我还是留在男士的地方。”他说,起身坐到了拉巴斯坦刚刚拉开的椅子上。

    我的心和我的手一起落了下去,我不解地看过去。

    可利奥波德这时站了起来。长桌尽头,他拍了两下手,一盘盘食物出现在桌布上,盘子里的布丁、火鸡、肉排排列着在桌上绕成一个圈,中间空了一个大圆。

    烛火照着他紧锁的眉头:“今天是圣诞节……是的,不过,也是另一个重要的节日。”下一刻,他的目光扫过我,语调提高了几分,“我亲爱的小女儿过了她的十七岁生日。”

    他一敲魔杖,摆在我们盘边的空杯就全都溢满了葡萄酒。他举起金杯,神色冷漠:“我提议我们在这里敬她一杯,祝她生日快乐……噢,好了!好了!够了!”

    他放下酒杯时,液面一点也没有下降,他又挥了下魔杖,这下即使是我的位置也能听见风声,他的音调又拔高了:“让我们来看看做父亲的给她准备的礼物!”

    一个蛋糕出现在餐盘合围的中央。如果这里还有其他人,没准会惊叫起来;它有三层,底层是大而圆的基座,深蓝的表面装饰着黑色的渡鸦图像;二层则是萨瓦蛋糕,撒着葡萄干和杏仁橘瓣,做成莱斯特兰奇家族墓地入口石门的模样。

    但这都不是最让人惊叫的东西。我从没想过有任何一个人会送别人这样的礼物,哪怕这个人从来没有得到过我的任何期待——

    第三层的平台做成石台的模样。光是石台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上面还有三个被围在高耸石柱之中的小人;如同表演剧一般,他们依序走上石台,其中一个就被按跪在台上,另外一个则站在他脑袋边举起铁棒锤,稍微示意,那个按住他的人迅速闪开。

    那个被按住的小人呆滞地抬起头,铁锤猛击上他的太阳穴。

    小人趴倒在石台上。但这还没完,另一个人把他翻了过来,而拿铁锤的人此时已经换上大刀,银光一闪,那人的喉咙就被割开,但还没有断掉;另一个人跳上他的肚子,又踩又踏,每踩一下,那小人就喷泉一样,喉头迸出一股血来。

    餐厅一时寂静无声。直到利奥波德又开始说话,他的语气温和多了。

    “我最近研读了麻瓜的历史。”他轻声说,“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巫师的魔法显出我们仁慈……善良……有时有些软弱的品质。

    “如今摆在诸位面前的,乃是麻瓜的一种刑罚,名为锤刑,用以处置犯下杀人罪行的凶手。”

    随着魔杖挥动,那幕血腥表演又回到开始,重新播放。“多么血腥、令人痛苦、又具有威慑力的表演,据说每有一次这样的处刑,当地至少会有五年时间不再发生恶毒的谋杀。重刑之下的安稳,我的孩子们。可再反观回来,我们巫师的魔法呢?三大不可饶恕咒,最恶毒、最折磨人的也不过是钻心的疼痛,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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