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关上了窗。“你还好吗?”她问。
我揉着发疼的眉心从床上爬起,只觉得舌尖还有昨晚的酒味在打转。摇晃的酒液在脑中一闪而过,对上的却只是面具缝隙下露出的一双始终如一的灰眼。
雷古勒斯酒量太好了。以后绝不能跟他喝。
“还好。”我收拾起早课用的书,突然在混乱的大脑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阿梅利亚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难以启齿。我怪异地看着她。
她绞着手,小声说:“尤金纳德·沙菲克让我带你回寝室。”她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他绝交了……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床头有只银色的云雀扑着翅膀引我下楼,我下去,就看到他坐在你躺着的沙发上,让我送你回寝室。”
我把最后一本课本装进书包,拉上拉链,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噢,好。”我对阿梅利亚笑了笑,“走,去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胡萝卜三明治配梨子和芹菜打成的奶油汤。我一边啃三明治面包边一边敲着脑袋。学生们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飘雪的天花板下,几只送信的猫头鹰飞来飞去,留下一封信、几个包裹、几张报纸。
一封信落到我桌上,上面封着莱斯特兰奇家族的火漆印,拆开后露出利奥波德的字迹,让我圣诞节回家。
不想坏了心情,我把它扔到一边,端起奶油汤碗。
小碗里,乳白色的奶油汤摇晃着滑出雪白的痕迹,在碗底转出一个逆时针的小漩涡。我看了它好一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旁边有人坐下,我以为是阿梅利亚,憋着笑拉起他的袖子。话还没有出口,我却在抬头时发现小巴蒂坐在那里看着我。早晨的白光从他身后打来,在他的手碰上我拉住他的手时,照出他梦醒般略微睁大的眼睛。
我顿了顿,笑意更盛:“早上好。”我注意到他有些浮肿的眼皮,“怎么了?精神不太好。”
他像是躲着什么似的别开脸。我偏过头,放下奶油汤碗。他仍然不知为何沉默。我取下颈间挂着的缓和剂药坠,环着他的脖子挂上去。
玻璃片中的药液和他飞快转回来的蓝色眼睛相映。我笑着拍拍他的脸:“借你一天……要亲自还给我,好吗?”
他低头托起那条挂坠。我正要转回去吃早餐,然而,下一刻,一双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掰过了我的脸,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唇齿间强硬地挤进湿热的触感;他的吻离开我时,小巴蒂急促地喘着气,脸色绯红,我们呼吸的热气交缠在一起。
“早上好。”他硬邦邦地说,按在我唇边的指尖刮去那里的水痕,“我去上课了,再见。”
我木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直到阿梅利亚端着盘子回来,才摸上发烫的脸。
——他从哪里学的这个吻法……啊?
拉文克劳今早的第一节课是黑魔法防御术。我和阿梅利亚顺着密道匆匆跑上塔楼,却在转角迎面撞上一群面露喜色的学生。
打头的女生一边唱着歌一边往包里塞书,看到我和阿梅利亚惊讶的目光时,大笑起来。
“弗利今天不舒服,请假了!”她大声说,周围的几个朋友也叽叽喳喳说开了,“我们一进去才发现今天不上黑魔法防御术,真惊喜!”
她们嘻嘻哈哈地走远了。阿梅利亚拿出课表对照了一下,摇摇头,对我说了声再见,匆匆跑向另一道通往选修课教室的楼梯。
她走了。我犹豫在无人的走廊,还是走到教室门口,稍微一推,空荡荡的教室出现在眼前。细细的灰尘在阳光里漂浮旋转,几支摆在教室门边的细扦顶端的眼球睁开眼,布满血丝的黑眼睛看过来。
这些眼球扦会在每年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来时变成他眼睛的样子,据说是某任教授想用这个魔法在上课时威慑后排的学生。
但弗利的眼睛很不争气。它疲惫、无所适从,爬满的血丝透出仿佛永不能解的忧愁。不光和他小时候那双挑剔呆头呆脑海鸟的眼睛没有一点相似,更别提吓到学生。
讲台那里总堆着练习单。我上去翻了翻。都是平时多印的,无人在意,毕竟他出题的水平一直原地踏步。今天没有新的。
不过我也几乎不做他的作业……现在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呢。
叹了口气,我正准备离开,没关紧的窗却漏进来一阵风,一张小纸条落出来。我捡起它,上面用细小的字写着:
“尽量坚持每周三为莱斯特兰奇小姐补习一次……打起精神,戴维斯!”
布满血丝的眼球追着看过来。我怔了怔,放下那张小纸条,想起今天就是周三。
他没有说补习取消,我想我可以去看看他。
弗利的补习一般在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