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顿格斯刚抬起来的脑袋又在多卡斯的注视下缩了回去,但这次他的脖子往我这边转了转,显出一种属于无赖的硬气。我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阿不福思寄来的干酪、面包和葡萄干到底是给谁的……
我失笑一下。没准我的猫头鹰到猪头酒吧的时候凤凰社正在那里开小会吧?
爱米琳和费比安都瞪了蒙顿格斯一眼,但他们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起来。
我倚在门边往里让了让,把门开得更大了。
“我刚好在试新的菜式,如果你们有兴趣尝尝的话,请进来吧。”
爱米琳眼睛一亮。
我自觉做的菜并不好;但餐桌上的煎肉排、土豆泥和布丁还是被凤凰社员们一扫而空。他们一边吃,一边说笑,而且永远不会忘了在说笑的间隙,极其自然地加上一句“噢,这个还不错!”,又起身叉起一块馅饼放到自己盘子里。
蒙顿格斯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刮了半个布丁到盘子里,被多卡斯在桌子下踹了一脚,眼里涌出泪来,却还是护住盘子,低头默默咀嚼;爱米琳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还有没有炖菜,在我指指厨房之后就端着碗溜了出去;费比安吃得很快,而且不怎么说话;他旁边的多卡斯仍然时不时看一眼那份写给魔法部的报告,但从来没有挑错哪盘菜,目光和我交汇时,还会抱歉一笑。
“明天必须交。”她说,“但你做得真好。”
爱米琳端着炖菜从厨房回来,闻言也对我飞快点点头,卷发在脸边活泼地跳动。
“我上次坐在餐桌边还是好久之前在莫丽家呢!”她坐回餐桌,“你不知道,食死徒和他们的怪兽有多能跑……沼泽、丘陵、山地……”
“城市也有的。”费比安点点头,“不过金斯莱告诉我他为了追踪他们吃了一周的炸鱼薯条。”
“他还有饭呢。”蒙顿格斯忿忿不平,“那我在下水道捡了两块饼干才没饿死算啥啦?”
“算你倒霉。”多卡斯冷静地说,“要是你没临阵脱逃,跟大家在一起,怎么可能被逼到下水道去?”
“我反复说过了,我不跑,那下索命咒就打到我身上了!”
蒙顿格斯似乎还想争辩,但爱米琳欢快的语调毫无痕迹地打断了他;她又盛了一块布丁,让所有人趁现在多吃一点,不然“莱斯特兰奇小姐的招待算什么呢?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餐桌间沉默了一会,接着,费比安笑了笑,梅多斯也把报告纸收了回去。
这餐饭结束的时候,我在门边看着他们出去,爱米琳突然回过头,那双褐色眼睛眨了一下。
“你介意我们时不时……拜访一下吗?”她似乎有点紧张,“噢,我们也可以去找詹姆和莉莉,但是,啊,他们跟我们一样……”
我低头,然后抬头,对她笑了笑。
那之后,凤凰社成员几乎是时不时就到这里来。起初是爱米琳、蒙顿格斯跑来蹭饭,他们来去匆匆,几乎是吃两口馅饼或布丁,就不得不出门,接着门外就传来“啪”的一声爆响;再往后,有人带来魔药原料和一些制成草药,匆匆交给我,说一句“不好意思,在这里放一段时间”,就提起兜帽幻影显形;埃菲亚斯·多吉来探望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房子,他在房子后面的花园转了两圈,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指着一丛花告诉我那是他上学时送给邓布利多的种子,真没想到长了这么多!
八月中,莉莉又回来了一趟,她带来了原先的魔药。她抱歉地告诉我,她之前必须去小惠金区布施防护魔咒,因为有消息说食死徒可能盯上了她父母。我连忙说,没有关系,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需要人照顾。说这话时,她看了一圈房间的陈设,角落里摆着的一盆埃菲亚斯的花,还有那张几乎没有任何角落落尘的桌子,露出笑容。
“很高兴……很高兴看到你过得很好。”她说,一只手指绕了绕头发,“嗯,我想,只是看错了一个人,我也有过的。”她握住了我的手,柔软的触感从那里传来,“但我们永远拥有希望,不是吗?”
是的,不错。我脸上露出一个相同的笑容,心里却知道自己并没有笑。这就是她喜欢我的原因,她认为我们是一路人。的确,我们永远拥有希望,但那只不过是支撑着我继续待在这里的理念,所有这些鲜花、笑声、招待凤凰社成员的餐食,只不过是我知道做什么是正确的,应该的,必要的,但那和我开不开心没有任何关系。
不,我并不开心,即使为他们的胜利感到快乐,那快乐也会像水融入大海一般很快消隐无踪。我仍然记得自己听到他们说起在荒野和城市间追踪食死徒过程中那永无止境的疲惫饥饿时的抗拒,还有最终抓住他们那必经的惊心动魄的战斗、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决斗时,我手的颤抖;我仍然记得发现那些草药几乎都是一些处理致命伤口的魔药原料时,心里一瞬间涌上来的恐惧。在这里的几周中,曾经有一个晚上,我听到外面传来连续几声的爆响,接着打开门,就看到几个人扛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凤凰社成员匆匆跑来。他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