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索尔·克罗克恍惚着看了一眼镜像世界的天空,“啊,对,是挺高兴的,想方设法绕过所有人……写转让契约书……被我妈揪着耳朵问:‘你戈耳工的哪来的房子,还要送给别人?’……”
他凄凉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要不是你们说戴维斯的研究手稿都留给我,我才不会半夜两三点跑来霍格沃茨呢。”
“他留给神秘事务司的确实都会供你随意借阅。”邓布利多说。
“所有缄默人都能在同事死之后翻看他的研究好吗!”
克罗克气恼地摇摇头,注意到我的神色,又抓了抓头发。他走过来,把那把钥匙往我手心一按;那里没有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钥匙像金色的液体一样融进了我的手,带着一些欢跃而温馨的感觉。
“我……呃,我负责‘爱之厅’和‘死亡厅’的研究,是戴维斯的同事,嗯。”
他像是找不到什么话好说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新婚快乐,他爱你,我走了。”
邓布利多又按了一下熄灯器,空气再度闪动了一下。我有些恍惚,发现回到喧闹与升腾的宴会时,那个缄默人已经消失了,只有我的手还保持着先前被握住的姿势。
紫色长袍在我身边抖动一下。我收回手,上面似乎还有那把钥匙融进手心的痕迹。
我看着它,低声说了一句,“我只是订婚。”我顿了顿,低下头,“他只会给我留东西了,是吗?”
“他的意思是祝你幸福。”邓布利多轻声说。他看了一眼纸条,眯起眼睛,又转向越来越多的宾客,和人声中逐渐升起的欢闹气氛,“我很快就给你消息……至于现在,我想你该去做准备了。”
我在离开前想起一件事,回过头。
“对了,教授。我在被‘他’摄神取念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些……像是记忆的……画面。”
“那是印记。”邓布利多同样轻声回答。
他当然会这么说。爱,爱的印记,祝我走向幸福。我回到更衣间时,心底还默念着这两个词。爱。幸福。我换上那件淡金色的礼服裙,珍珠随着溢彩的绸缎流转,在酒杯、鲜花和洒满庭院的仙女之光,还有夏季飘忽不定的热气和巫师们相聚的眼光中,逐渐膨胀、融化,连缀成一条又一条让人目眩的羊皮卷上的黑字。幸福。薄暮之中,我用不着看、用不着听,只在那位见证人宣布让我们签字的时候才能抬起手拿起羽毛笔,却差点把莱斯特兰奇的“L”写成了一个“C”;我身边的人眼见这一幕,羽毛笔停顿一下,随即把他名字的“C”写得板正得突兀,近似那个我匆忙补救回来的“L”。
那天,小巴蒂见到我时,热情远超我们平日相处的时光。那没有表现在他的举动里,没有表现在那些我们父母在身边时我们出于礼仪的接触之中;但我就是能从他炽热的目光、偶尔不得不说话时颤抖的嘴唇,甚至我们手指间最微不可察的一次触碰中感到他的快乐、他的骄傲、他仿佛不顾一切赢得目标的自信与激情。他没有对我说话,却已经什么都说了;他没有吻我,一次目光相接却比任何一个吻都更饱含热切。他比往常更迷人,始终控制不住地微笑着,握我手的力度紧得前所未有。每隔几秒钟,他就会向我投来视线,那之中激烈如燃烧的大海的眷念和欢乐即使是天使也会羡慕,让我一次又一次从那之中得到越来越多的快乐。有什么能让灵魂变得如淬火铁水般热烈?存在在我们心里的激情。我还能想要什么呢?既然我的太阳已经停留在我身旁。让我展露笑颜,让我得见火光,幸福的眷顾像花环一样落在我头上,我钟情的那颗心只为他而跳动。
然而,不知道是否是这过分的激情让他颤抖、让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在那个签字终于完成,见证人收下羊皮卷书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羽毛笔突然滑落下去,随着一声尖叫和许多人站起来的声音,他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一片哗然之中我急忙接住他,却听到克劳奇先生低声说了一句“丢人!”;安妮夫人匆匆跑来,被利奥波德伸手挡了回去。
他走上前,用手碰了碰他的脸,他的额头,就转过身大声说:“没关系!只是激动过度!——有治疗师吗?”
有些人走上来,利奥波德却只留下了两位。他们把他带进建筑里。我想要跟过去,却被安妮夫人拉住了袖子。
“噢……别去,别去,亲爱的雷思丽,”她喘着气抚上我的脸,摸过我的头发,“你的脸多苍白啊!你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坐下来,坐下来……他会好的!不要担心!”
“他会好吗?”我恍惚听到自己问了一句。那种先前困扰我的感觉突然海潮般复涌上来,近乎荒谬的想法冲进脑海,我几乎想要尖叫,想要抽出魔杖,想要抓住某个人质问“难道你们有谁向我隐瞒过他的某种疾病或者诅咒?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