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风进来时,吹开了一本书,我想把它盖回去,却注意到那是以前买来的《呼啸山庄》;书页翻到的地方正是凯瑟琳和希斯克里夫的最后一次见面。
“‘我并不想要你受比我更大的痛苦,希斯克里夫。我只愿我们俩永不分离。要是我有什么话使你日后感到痛苦,要知道我在地下也会同样感到痛苦的……’
……
‘别再说我了!别再说我了!’凯瑟琳抽泣着说,‘如果说我做下了错事,那我正在为这付出生命。这就够了!你也抛弃过我,可我不愿责怪你!’”
我默默看了一会,把书合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没有选过占卜课,也不相信什么预示、命运,但这阵风带来的东西却像启示一样让我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究竟是什么,说不清楚,但我低头把手放上胸口时,那里隐隐的颤动就像一声低语:你不爱他吗?
我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我当然爱他,我非常爱他,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要知道他明白我的爱;我担心有更深的理由,让他那一刻决定用拙劣的谎言来骗我,因为他怀疑我的爱会为某件事动摇——也许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我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的时候,心情有些焦躁起来。这种焦躁让我在下楼的时候发出了好大声音,结果把正用魔法在空中安排座位表的娜娜吓了一跳。她眨着眼睛,发出不理解的杂音,听完我的话,却咯咯直笑,用细长的手指把我的头发撩回耳后。
“这是非常正常的,小姐!每个新娘,不管先前得到了多深的承诺,爱得有多不容置疑,在真的要得到幸福之前都要产生怀疑,因为她们会对自己说:这样的幸福我能拥有吗?这不会是一场梦吧?即将到来的幸福越大,怀疑和害怕也越深。”她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语调轻柔,“照这么看,小姐未来的幸福和快乐要大大超出别人呢!”
“真的吗?”我怀疑地看着她。我会怀疑幸福太大了?
“当然是真的,我见过很多夫人小姐都是这样。”她笃定地说,看见我的神色,又拉起我的手。一个站立不稳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又落到了那个有梳妆台的房间,而这里已经被布置得比先前作卧室时更华丽——全都因为房间中一件架子上的礼服长裙。
淡金色的层叠裙摆缀着连串的珍珠,细致的地方用分不清颜色的线刻画了暗纹,稍微有风吹动便会呈现流光溢彩的色泽,据说是巴黎一位老巫师裁缝的手艺。
娜娜打一个响指,那件长裙就飞了过来,我讶然地开口,她却快乐地帮我换起了衣服。
“只要多做些和婚礼有关的事情就好了!做得越多,越熟悉,越不容易担心!”
“这只是订婚——放开、我自己来!”
我手忙脚乱地把她打发出去,自己穿上了那件穿到一半的礼裙。但不知怎的,这种举动似乎正合我的心意。我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却知道那不是抚慰了所谓“婚前恐惧症”。我只是为穿上这件代表仪式的礼服而感到一种安定。这种安定在娜娜拉着我去看、去管理、去推动那些其实早就准备好的订婚仪式工作的时候,越发加深。走向那个签字台时,我意识到:如果现在就能让小巴蒂站在这里跟我一起签上名字,那种焦躁不说完全消失,也会得到大大的缓解——我只是在用靠近那个仪式、那个签字的办法,试图对抗那让我焦躁也许会让我们分开的不确定。
“小姐感到好些了吗?”娜娜转头看过来。
我看向签字台边的小挡板。羊皮纸、墨水和羽毛笔要等后天……我擦了一下上面几不可察的灰尘。
“好一些了。”我轻声说。
她欢呼雀跃。我自嘲般在心底笑了一下。
第二天,我的心情才在核查宾客名单和座次安排表时好了不少。马尔福和不少极端纯血都没来,纸上列了长长一串的名字反而多是魔法部,以及那些我经常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的商业、魔法研究和巫师文艺界的名人。一个叫索尔·克罗克的人旁边甚至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名字。
看到那个长长的名字,我连忙放下看到一半的名单,匆匆跑去阁楼,把“棺材”里那张记录着我还能回忆起的、打中伏地魔的场景的小纸条拿出来。我藏得很深,不得不把那张烧毁半截的里德尔相片,甚至斯内普的毒药瓶都翻出来,才勉强把它扯出来。
“‘……像黑烟一样穿(?)融(?)了过去……’”
我跑回那个已经变成更衣室的房间,把它藏进礼服上戴胸花的地方。但刚把它放进去,我又不能不想起,作为仪式的主角,我很难单独和邓布利多相处:首先,签字前我不能出现,而签字要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进行,而签完字,我还要去领舞……
“有点难办啊。”我自言自语着调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