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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风中传来石楠花丛的味道,我下意识想要撩回头发,却被身边的人伸手代劳。轻轻的唇吻印在鬓角,我偏过头,握住小巴蒂有些冰凉的手。
“怎么了?”我看着他隐没在夜色里的面容,“你父亲又做什么了?”
他当然不是来找我真的私奔的。我在心底笑了一下。踪丝、学业……就算这些不说,还要有其它准备;他还把闪闪带来了,如果真的要私奔,他才不会做得这么漏洞百出呢。
他顿了一下,但没有意外我会这么回答。
“他不让我跟你见面——传统、规矩……我想过来见你一次,他就连我的猫头鹰都断掉了。老掉牙,我才不管呢。”他语气轻蔑,顾自拉起我的手放到胸前,“我们都有十五天没见面了!我想你了,我知道你也想我。”他抿唇一笑,“——你想我吗?”
心跳隔着皮肤和衣袍敲击我的手心,我身体里那颗心也回应一般跳动得更快,涌上脸的血液和得偿所愿的幸福促使着我用力点头。
“但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幻影显形?”我又问,“刚刚那是非法的吧?”
他有些得意。
“我自己找人学的。”他拉着我转身看向黑色的荒野,它在这里一望无际地延伸出去,而他仿佛能看到更遥远的地方,语调欢快兴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要带你走,我当然要先学会这个。
“至于非法不非法?”他低低地笑了,“只要不分体得无可救药,逆转偶发事件小组才发现不了我们呢——看!”
他伸出手去。我们所站的地方已经离莱斯特兰奇公馆很远了,这里是一处突起的高地,阴影投射在更深的原野,不远处隐约可见一条通往河谷的小路,欧石楠和灯芯草的影子在风中微颤。
“我们小时候来过这里……你让你父亲让我们走了。”
我怔了一下,那个下午的回忆重回脑海,我笑了笑:“是啊。”
他随意地抽出魔杖,随着咒语,一团从杖尖升起、浮出的光飘忽地照亮了我们脚下的小丘。他看了一眼那些乱石杂草,我和他牵住的手被扣紧——我一下就明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双腿不由自主迈出一步。一瞬间,孩童时的记忆回到这里,那些被珍藏却隐隐落灰的欢欣又复活再现。随着长大,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但如今奔过、跳跃过、轻快踏过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丛灌木,被风吹折的树枝却都无比熟悉,每一次落下,它们的轻颤仿佛都欢迎着我、我们重回故地。
皮肤被风吹过时激起战栗,但我的手被握在更温热的存在之中。
不请自来的回忆和现实一起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多年以前我一个人跑下山坡,却又因为想起他而驻步回头;如今再到此地,我不再需要等待,他已先我一步握住我的手。
一路跳过、越过、跑下那道小丘,我在剧烈的喘气中撞进他的怀抱,拥挤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我惊叫一声,落地时和他一起滚进生长长草的流溪地。流水的潺潺声音,和远处谷地尽头小瀑布的轰鸣,把我们团团围住。
“一千二百米……”我靠在他身上时听到他低声说,“奥弗拉特谷……”
“什么?”我爬起来,他轻轻笑了。
“没有,没什么。”小巴蒂拉着我的手从地上站起来,目光不经意般随溪流飘向远处,“我记一下我一次能带你走多远。”
幻影显形考试不考随从显形,但距离确实一次比一次远。
“幻影显形考试最后也才考三公里。”我说,拂过他肩上的灰尘,“你才刚考完owls,还是初学,我只担心你能不能承受。”
我忧虑地看向他的左手臂,“还没有长好吗?”
“没关系。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他活动了一下左手臂,若有所思,“看来今晚要先到这里了。”
过了一会,他又突然说:“你知道吗?从奥弗拉特谷尽头出去,也许会碰到欣克庞克,它们的雾气能遮蔽任何人、任何魔法的踪迹……”
他看着河谷尽头。
“那需要很多欣克庞克聚在一起。”我说。
他收回目光:“是啊。八月和九月之交,它们会像月痴兽一样聚在一起……很多麻瓜害怕在这样的夜晚独自出门经过沼泽,就是因为它们……”
“这样的夜晚?可我是巫师,你该不会现在就让我回去吧?”我玩笑道。
溪流附近充满了潮湿的味道,刚站了一会,我和他的袍子角就溅上了不少水花。我牵他走上一条隐藏在草地里的小路。风吹去了河谷上空的积云,今晚没有月光,露出的夜空如缀碎宝石的天鹅绒,星光从天上倾倒下来。
我们坐到一处稍高的阶地上。小巴蒂语气随意。
“你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他握住我的手,“而我呢,我也一样。”
我们坐在天空之下。流动的云就像河谷的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