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不可破的誓言(下)
    走出酒馆时,外面依旧风雨如晦。我在灰暗的天空下抽出魔杖,施了一道水火不侵咒。但那个紧靠我的人完全不受影响,即使没有被雨淋湿,回到霍格沃茨的路上,她也一直在发抖,牙齿传来打战的声音;她一直握着那个胸前口袋里的东西,就连我把她没扣好的长袍一路时不时往上拉都没有注意。

    沙菲克、沙菲克!回学校的路上,我始终不能不去想——满怀怒火去想——这个名字,还有他所有呈现在我眼前的事情。不,狗屁,他不是为了什么愤怒或仇恨规划这一切的,“复仇”只是个他等待已久的借口。多年以来这个不知如何被关在自以为的社会规则的玻璃门之外,扭曲阴暗、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怪物一直在波澜无惊的生活里逡巡,始终等待着一个借口;而一等到这个借口,有任何一个“可以如此对待”的对象,他就会像嗅到血味的兽类一样一跃而起,紧追不放,直到以最乐见的方式咬住猎物的脖颈。尤金纳德·沙菲克就是这么个我闻所未见的恶劣疯子;他从不在意父亲是不是死、母亲是不是疯、赫尔本·诺特是不是食死徒,甚至连格里菲斯·默里克也被挖下了一只眼睛——为他背叛爱德莱德母亲的怜悯?倒不如说就是他自己想挖别人的眼睛!

    天杀的,我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疯子。而且……我捂住额头,刺痛感好像又涌了上来。霍格莫德日那天所见的狼人巫师、沙菲克对他的话,还有后来对我所说的一切……那人穿着一身带草药味道的烂外套……不错,我为什么想不到?我为什么不去想……我就真的无能为力?

    还有塞西尔……我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我见过奥斯维德·诺特,我在翻倒巷遇上过他,他才会知道我是从翻倒巷回来的。我知道魔法部里有这么一个恶人。我在莱斯特兰奇的圣诞舞会上见过他和阿尔瓦·沙菲克的交流……我听说过塞西尔成了他的助理……我为什么不去想?我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我认为第一次巫师大战死人很正常……我认为食死徒在哪里都很正常……

    密道出口在霍格沃茨礼堂边缘的走廊。今天是训练日,显然已经走过了不少从雨天回来的魁地奇球员,地上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水迹、水洼。爱德莱德发着抖往前走了一步,立刻摇摇晃晃、就像是也从外面淋了回来一样,差点打滑。

    在她摔倒的前一秒,我撑住了她。她像是刚注意到我似的睁大憔悴的眼睛,发白的嘴唇抖动着,稍微扬起来。

    “噢。你还在。”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全部灵魂的控制力似乎都在冲过去掐住沙菲克的瞬间破坏了,“谢谢你,好了,我、我要走了。”

    她的腿在打颤。我只看了一眼,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她有一瞬间像是要推开我;但下一秒,她软化下来。那只握着胸前口袋东西的手也放了下去。

    “奖杯陈列室。”她轻声说,“走吧。”她不安地看我一眼,“只要你别笑我。”

    “我没有什么可笑你的。”我拉起她,或者准确来说是扶起她,往通往奖杯陈列室的楼梯走去。她几乎有一半力气放在了我身上,我在遇到其他学生之前,帮她拉起兜帽,就这样,我们一直走到了奖杯陈列室门前。

    她紧紧抓着袍子领口,回头惶恐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不笑?”

    “不笑。”我看着室内那块特殊贡献奖奖牌,“但你不想我进去,我就在外面待着。”

    “不,算了。”她黯然地说,“你陪我进来吧。”

    我们走进室内。汤姆·里德尔那块奖牌被放在显眼的位置,光洁如新。那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刻印在上面,对我,我知道他是什么;但对眼前的爱德莱德来说,无论如何,那是个安慰,如果她需要这份安慰,我想还是不去剥夺为好。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名字,如同触碰世上最珍贵的秘银。

    “雷思丽。”过了一会,她轻轻说话了,“我上次告诉你,我非常爱他,是种想象,是种幻想,是我在满足自己,而我以此为傲。”

    “嗯。”

    “它变了。”她像是陷入回忆,“有一段时间,它变了——但是,没完全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就是跟你说话那附近的时候。那之前,我被敌视,我被欺负,只能躲在堂舅的办公室里哭,那时我留着他的相片,我只在地上拼他的名字,我想象着一个安慰,我想——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爱人就好了。英俊、优秀、强大,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我知道这没用,但我忍不住沉溺在里面。直到湖边的那天,我从没有跌得那么狠过,我——我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她握住了胸前口袋里的东西,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我不能等到这样一个人的……但我,我希望像他。我把他当成一个模范,一个偶像。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像我曾经的模样,那是我在效法我想象里他会做的事情,好像他活在我身体里,能替我做出决定一样——而我觉得无论如何,他会是正确的。”

    “可是……”但你根本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