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不可破的誓言(下)
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仿佛恍惚着说道:“斯莱特林,优秀的斯莱特林,会怎么做?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为此哪怕牺牲除自己之外的东西也不要在意。我学着像他一样做了。雷思丽,我这么做了!我像他一样——不顾一切、牺牲一切,靠自己的所有去做我要做的事情!我的魔法不强,但我知道很多草药学的知识,我知道很多像我一样的姑娘知道的事情,我还有一样她们比不上的东西,我长得很漂亮!”她失声道,“如果他在我这样的位置,难道不会也用上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计?也许唯一的差距就是他会成功,而我——而我没有——!

    “我没有成功!”她几乎拉扯起自己的头发,好像压抑不住,想要在奖杯陈列室的地毯上走来走去;但她的腿是软的,我还来不及上去扶住她,就眼见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那个银相盒摔出来,摔开了。而她愣愣地看了一会那个相盒,又无声地哭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我尽力了!”她哭着爬起来,膝行过去拿起那个相盒,看着里面的人像,眼泪落在地毯上,“我做不到!——亲爱的,我做不到——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是你肯定会做得到,是不是?帮帮我——帮帮我吧!”

    在我讶异的目光中,她像疯了一样站起来,抓住了那块特殊贡献奖奖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上面刻下的名字,声音仍然哽咽:“是你肯定做得到?是不是!你一直是我的明灯、我的指路标,我的一切好品质都是因为你才存在!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的事你做得到,对不对?对,不错,亲爱的,我真笨,我已经没办法了,如果是你,你一定有办法,你肯定不会……!”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情绪和想法激荡在一起,模糊不清分辨不清,我只是看到那双痴呆迷茫的眼睛,毫不知情、却已经把什么东西都承受不住地一股脑丢在那个名字之上的眼睛——一种冲动,一种恼怒、一种愤怒,像闪电一样俘获了我,让我冲上去,把她拉起来,把她拉开,把她推在地上。

    一挥魔杖,变形术咒语在空气中落下一连串木片,片片依照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名字字母而刻。我让它们落到她眼前,我捏住她的手让她给我拼他的名字,我要她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给我拼她的名字。她微笑,她哭泣,她拼名字的动作机械又娴熟;我捏住魔杖,我无声地念到混淆咒,我握住她的手强行停下她拼名字的手,我让她低头。

    她迷茫地低头,然后,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TOM MARVOLO RIDDLE

    ——I AM LORD VOLDEMORT

    我捏住她的臂膀让她痛,让她回神,让她再看一遍那个名字;她呆呆地看着它,不可置信地触碰它;她从没发抖得这么历害过,那张憔悴的脸上露出惊恐、惊慌、还有什么别的在这两种情绪中分辨不清的迷乱神色,她颤抖着、颤抖着抱住了自己。

    我没有理会她的颤抖,她必须现在搞清楚一切。我拔高声音,近乎是用上逼问她的姿态:“你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

    她抖了一下,“我……我叔叔的收藏……他送给、送给我……”

    “你叔叔收藏他……收藏……伏地魔。”我低声说,“那么……他举报你父亲……又是为了什么?”

    她发着颤抬起头,那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不错。就是这样。”我尽可能保持声调冷静,“你父亲是他的替罪羊。”

    她看着我,眼眶湿润起来,随着一声模糊不清的嘶哑叫声,她哭了,我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厉害,我没有想过她会哭得这么厉害。我沉默着,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渐渐的,她不哭了。她推开我,手臂撑在地上,又看了一遍那个名字,手指拨弄过那些木片。过了一会,她掏出那个装着他照片的银相盒,看了一眼,咬紧嘴唇,抽出魔杖。

    我被那点起的火焰吓了一跳,但随即意识到了她在做什么。烈烈火焰在相盒之中燃烧,火光映照她的面容,上面还残留着茫然和痛苦,但看着那火焰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眷恋。

    “噢。”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噢!”

    我坐在原处,看着那火舌舔舐食死徒们的照片,它原本被施了某种咒语,只让里德尔的脸露在相盒之中。

    她突然失去力气般跪坐下来。我一下担心起来,但直到靠近,才听清她只是在喃喃什么。

    “好吧,好吧,就这样。”她机械地重复着,好像并不理解这些词语的意思,但它们仍然一个个往外蹦着,“我会想个办法,我要想个办法,我非得报仇不可……我还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非得想想办法不可……我想得出来!我想得出来——没人能阻止我!”

    她提起袍子站了起来,我却注意到那火焰中还留下了一部分相片,似乎怎样都烧不干净。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爱德莱德注意,但她已经步伐匆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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