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不可破的誓言(上)
你们工作三十年了,你母亲当初带着怜悯给了他一份工作,可这份怜悯抵扣了他大部分的工资,让他至今所有的生活也许还不如一只在有钱人家服务的家养小精灵!所以,当我提议借一场在这混乱时局里无人会起疑的意外,拿走足够他富裕生活到死的货物远走高飞的时候,难道这个可怜巴巴又贪得无厌的家伙会拒绝吗?不!他高兴得不得了,简直再没有比这更合他心意的提议了!他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早想到这事!

    “但凭他的脑子和勇气怎么能做到这些?试想吧,是谁能用一笔可观的利润让他敢铤而走险?只有我了。是谁给他出主意,让他能完美伪造自己的死亡?当然也只有我会这么做。至于这颗眼球?我安排他逃跑路线的时候,让那位摆渡人给我留下了他的一颗眼球,作为背叛你母亲怜悯的代价,同时,也是让你知道——”他前所未有畅快地大笑起来,好像灵魂终于在一片狂风激荡的荒原上自由舒展、奔跑、呼吸,能够尽情释放某份束缚已久且不容于世的激烈兴趣,“亲爱的诺特小姐,是谁毁了你的生命?是谁致你于如此凄惨境地?你刚刚和谁签了永远的契约?——”

    他没能说完;爱德莱德发出一声尖叫,连魔杖也没拔,朝他扑了过去;霎时,桌椅板凳,烛台蜡烛,两个金杯,全都滚倒一团;沙菲克的笑声和爱德莱德发出的扭曲、愤怒、还有别的什么情绪的声音混在一起,最后化作了沙菲克被扼住脖子而断断续续发出的气音和她低低的、低低的哭泣。

    我冲过去拉起她;她的手已经松开了,整个人没有力气地瘫在我身上,眼泪簇簇落下来。

    沙菲克站了起来,精神抖擞,无比快乐。他脸上还残留着爱德莱德掐他脖子留下的窒息的红。他的眼睛好像第一次不再和这世界有一道玻璃隔着,闪烁着纯然的、完全的、毫无保留的欢乐。他整理好弄乱的衣袍。

    “如果你要折磨我,或者不想被我折磨的话,就不该遂我的心意呀。”他弯腰看着爱德莱德,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又直起身看向我,“再见啦,小莱,我知道你不想留下来跟我喝一杯。”

    他抽出魔杖挥动一下,桌上的烛台和金杯就全都收了回去:“不过,我始终视你为友,即使你同我的敌人保持友谊,这点也不会变……规则!传统!我们社会延续而来的种种成果……只在很少的机会下才容许你有变动的机会。”

    我厉声道:“滚开!”

    “我会走的啦。”他说着从门口的衣帽架取下一顶防风巫师尖帽,仍然克制不住话里话外的笑意,就这么走了出去,“真心祝你有愉快的一天——只祝你,小莱!”

    爱德莱德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