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安拢了拢身上的厚衣,苍白的脸上笑意近乎悲凉:“不也留下了地基吗?我们大魏的长城不在于砖石,吓退柔然的也不是刀剑弓马,而是我们不屈的脊梁。”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爽朗大笑:“林将军说的对啊,我看那秃头郁久闾吴提是真的怕了林将军的气势,那时甚至不敢出营与你一战。此战之后,想必柔然人二十年之内都不敢再踏足漠南一步了!”
远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残破的城墙上。历经血火洗礼的边关雄镇在新的一天里,正缓缓苏醒。
塞上的风依旧凛冽,却已经带上了春的气息。在漠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点点新绿正顽强地钻出地面。
春天,终究是要来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真打完了真打完了,真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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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沈大人, 来接姒墨姑娘回家啊?”梁为安扬手打招呼。
她正领着百姓将砖石清理出来,能用的单独堆放,捡拾的木料优先给伤兵营和过冬的棚屋送去。
沈道固驻足皱眉:“你嗓子怎么坏成这样了?”
梁为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姒墨姑娘给我吃了药丸,说三五天就能好, 你不觉得我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可靠吗?”
沈道固:“听起来能火。”
梁为安:“哈?”
沈道固:“这城市那么空之类的……”
梁为安挠头:“说啥呢?”
沈道固:“应该是——”
梁为安屏息。
沈道固:“我也不知道。”
沈道固轻笑。他继续走过一片片废墟, 看着军民们默默清理家园, 看着妇孺老弱在搭建临时栖身的窝棚,看着工匠们已经开始测量倒塌的城墙地基。
城楼下, 姒墨在给大家分发汤药。大战之后尸山血海往往会有大疫, 总要早做准备。
至于姒墨都偷偷往锅里放了什么药材,这就没人知道了。
兵士和百姓只觉这位清冷的贵人熬制的药汤特别有效, 她所到之处,空气也似乎清新几分, 伤病恢复得更快,却不知其中关窍。
不远处,小姑娘云措捧着药碗在行动不便的伤兵间穿梭。
她浅棕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裙裾翻飞间像一只欢快的云雀。小蒋就抱着弓箭看着她。
“野牛, 你怎么不来帮我, 我都要忙死啦!”她蹦蹦跳跳来到小蒋面前,叉着腰仰头看他,气鼓鼓地说。
小蒋靠着半墙残垣, 无奈摊手:“姑奶奶, 我腿上缠着纱布呢。”
云措一把抢过他的弓, 灵巧地往地上一拄:“你像我这样就行了呀。”
她认真地用一条腿跳来跳去,脸颊因寒冷而泛着红晕。
小蒋眉心一跳:“我的白玉象牙弓……”
他拿这个姑奶奶一向没有办法,只好认命地给云措鼓掌。
“走啦走啦!”少女不容分说地拽起他,边走边把药碗摞在他手上, “多做好事,你的伤就好得更快啦!”
念窈急匆匆追过去:“我这个草药可是很名贵的,你们别给我蹦撒了!”
毕竟正则的腿也没有很多。
沈道固低头看着姒墨浅亮的眼眸:“看起来你今天的心情比昨天好一些。”
姒墨收回视线,将手拢在袖中,轻声感叹:“怀荒镇里总还是有希望。”
她想起那次在跑马的时候她曾对沈道固说“这里比长安快乐”,忍不住望向远方城墙缺口勾勒出的参差草原边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这里比长安快乐,也比长安痛苦。”
“嗯。”沈道固轻轻应了一声。
他看了眼锅里见底的草药汤:“走吧,要日落了,该回去了。”
姒墨拢好绛紫外氅,抬头看了一眼城楼高处,暮色如胭脂般在天边晕开,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道固随之抬眼,目光在那面斑驳的大鼓上停留了一瞬:“走吧。”
那面大鼓上新染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与五年前留下的旧痕交叠在一起,像为这座边城刻下的年轮。
他们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个名字。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废墟间交错。远处传来云措清脆的话语声和蒋玉霄无奈的求饶,更远的地方,人们拉着号子清理着自己的旧房舍和新家园。
这一刻的怀荒镇,痛苦与希望交织。
两人从城楼下走出一段距离,姒墨望望前后,迟疑道:“这好像不是回将军府的方向。”
沈道固轻笑:“从两个街区之前就不是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