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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溢出雾气。

    “主人,您知道的,擅自插手人间战事是禁忌。”念窈在一旁不忍心地提醒她。

    “我知道……”

    “我知道。”姒墨的声音很轻,像苍穹与黄泉之间悠悠飘来的一缕叹息。

    蓦地,她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清冷的眉目渐渐舒展。她轻轻抬手,拍了拍念窈的手心,而后莲步轻移,转身回到了马车之中。

    少顷,西方地平线上,突然传来沉闷如雷的蹄声,一面“贺赖”两字的大旗率先率先刺破天幕,闯入众人的视野,紧接着是如林的长枪与奔腾的铁骑!

    抚冥镇副将贺赖山一马当先,挺枪怒吼:“柔然胡狗休要张狂,你贺赖爷爷来了!”

    而后直冲柔然侧翼。

    柔然人精心布置的攻城阵势瞬间被拦腰斩断,正在猛攻怀荒镇缺口的柔然大军猝不及防,侧翼完全暴露。原本摇摇欲坠的怀荒防线压力骤减,瞬间稳固了几分。

    战场形势陡然逆转,柔然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城楼上,有人接替了东阳郡主继续擂响那面不屈的战鼓。

    即便是在巴特耳大会上以耐力崭露头角的乞伏翼,此刻也禁不住双腿一软,拄着卷刃的战刀才勉强站稳。

    他颤抖着手想去搀扶旁边的赵念儿,打算和他一起蹒跚着往城楼下走,寻个地方喘息。

    但赵念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乞伏翼着急:“有人接替咱们了,城楼守住了,走——”

    他看见了。

    赵念儿艰难地转身面向城南马车的方向,乞伏翼这才看见赵念儿的左侧腋下,一道狰狞的贯穿伤正汩汩地向外涌着鲜血,伤口之深,甚至能隐约看见一腔肠子。

    赵念儿慢慢勾起唇角,低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谢谢。”

    他微笑着合上了眼。

    城南马车里,姒墨正怀抱着小声啜泣的慧儿。她似有所觉地抬头,凝望着城楼的方向,出神良久。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鏖战至日影西斜,就在战局再次陷入胶着之际,又是西方,嘹亮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柔玄镇的援军,终于到了。

    怀荒镇守住了。

    残存的守军与两支援军里应外合,发起了最后的反击。郁久闾吴提立于狼头大旗之下,望着如潮水般败退的部下,望着那面依旧插在尸山血海中猎猎飞舞的林字旗,脸上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此生最好的机会,青翼军又一次以自己的血性拦住了他。

    在亲卫的护卫下,他只能调转马头,仓皇向北逃窜。

    林又安望着抚冥镇援军与柔玄镇援军的旗帜最终在战场上汇合,终于松开了已经露出白色骨节的右手,她再也支撑不住,黑暗弥漫上她的眼睛,身旁一直护卫着她的亲兵小心翼翼将她抬回了怀荒镇。

    夜色笼罩着劫后余生的怀荒镇,战场上残余的烽火在晚风中明灭不定,像大地伤口上未干的疤痕。

    收剑入鞘的沈道固望向城墙。这座曾经巍然屹立的边关雄镇,如今已是千疮百孔,城墙上处处是坍塌的缺口,旗杆折断,烽燧台倾斜,那面青翼军的战旗仍在不远处的冻土上倔强飘扬。

    *

    “统计伤亡,咳咳,清点存粮,修补城墙……”林又安身上缠着绷带,披着厚衣,一条一条嘱咐蒋玉霄。

    蒋玉霄忍不住伸出手,温柔地覆上她的额头。

    林又安静默,缓缓抚上蒋玉霄被白色纱布覆盖的眼睛。

    在这场攻城战开始的第十二天,这位神射公子就永远失去了左眼。

    “没关系的,”蒋玉霄将她冰凉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唇边,柔声道,“不会耽误我射箭的,这不算我的好运吗?上天是多么仁慈,才令凡人一只眼睛也可以射箭,说不定还更好呢。”

    他轻轻地笑。

    林又安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蒋玉霄脖颈间。

    这时,门外传来亲兵的传报:“将军,咳咳,那个,柔玄镇普兰察将军和抚冥镇贺赖山将军来了。”

    两位镇守边关多年的老将大步走进来,看着榻上重伤未愈却依旧眼神清亮的林又安,眼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敬意。

    蒋玉霄远远站在桌旁对他们行礼。

    “林将军,你的伤势如何了?”贺赖山声如洪钟,“我已经安排我的人帮着救治伤员,清理战场,修复城防。将军安心修养,不要再过劳神。”

    普兰察也接口,语气带着愧疚与后怕:“都怪我,我若是没有判断失误,绝不会让林将军的青翼军有如此大的伤亡。唉!我已派人清理周边残敌,协助安葬战死的将士,只希望天神在上,保佑他们得到安息。”

    林又安摇头:“这是兵家常事,所幸守住了怀荒镇,这就足够了。”

    普兰察叹气:“可惜了怀荒镇这段长城,终究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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